第2章 欠的不是婚,是命------------------------------------------“必須”讓張斌皺起了眉,他平日裡反感的,就是彆人強迫他做事。“選?”“選個屁!”,夾雜著身為正一派天師的驕傲與尊嚴,轟地一聲在他胸中炸開。“我張斌,自幼熟讀道藏,手捏符籙,行走於鄉裡之間。”“斬的是妖,除的是魔,護的是一方水土的安寧。”“可今天,卻要被自己血脈相連的族人,像牲口一樣圈禁在這陰森的祖屋之內。”“與一隻千年狐妖和一個百年厲鬼拜堂成親。”。。“噗”,一股濃鬱的腥甜鐵鏽味瞬間在整個口腔中瀰漫開來。,也讓眼中的怒火燃燒得更加旺盛。,立刻將蘸著舌尖精血的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成劍指。。
“敕。”
隨著一聲低喝,一道道金色的符文憑空乍現。
這些符文筆走龍蛇,結構繁複,帶著一股破儘萬法、蕩儘群邪的凜然正氣。
這正是他張家壓箱底的絕學之一。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破契符。”
當最後一個符文落下,一道完整的金色符籙瞬間成型,光芒大盛。
符籙帶著一股灼熱霸道的勁風,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
直直朝著身前那一身白衣的狐妖和一身紅衣的厲鬼印了過去。
“管你什麼狗屁婚契,什麼祖宗舊債。”
“今日,我張斌便用這一身道法,將你們全部清算。”
然而,就在那道金光閃閃的“破契符”即將觸碰到白璃和沈紅綃的瞬間。
意外發生了。
“呃……”
張斌猛地捂住心臟,滿臉痛苦。
“噗”
他喉頭一甜,一股滾燙的鮮血不受控製地從嘴裡噴了出來
與此同時,祖宅外那片被暴雨澆灌的泥水地裡,忽然響起了一片密集而痛苦的咳嗽聲。
“咳咳……咳。”
“噗通”
“噗通,噗通”
那不是雨水聲,而是有人倒在了地上。
原本充斥在門外的喧囂與哀求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死寂。
嘩啦啦的雨水沖刷著泥漿,泥地裡傳來一片片微弱而痛苦的呻吟聲。
“怎……怎麼會。”
張斌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變得和身旁的沈紅綃一般蒼白。
他試圖強行打破婚契,可反噬的後果,竟然不單單落在他一個人身上。
門外跪著的幾十名張家族人,上至白髮蒼蒼的族老,下至尚在繈褓中的孩童。
竟在同一時刻,齊齊口噴鮮血。
隨後全都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般,軟軟癱倒在了冰冷的泥水之中。
喜堂內的紅燭火焰,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詭異。
燭火不再是正常的暖黃色,而是忽藍忽紅,瘋狂地搖曳,拉長。
把照射在牆壁上的人影,變得形同鬼魅。
那道金光四射的“破契符”,也在空中劇烈地閃爍兩下後,失去了所有威力。
最終化作點點破碎的金光,不甘地消散於空中。
“這婚契,竟然破不掉。”
“不,不是破不掉。”
“而是破掉它後,我和張家人都得死。”
張斌意識到,這可能不是簡單的婚契,而是一種奇特的“共命”之契。
他若傷了這兩位“妻子”,那麼承擔所有後果的,將是他和他的族人。
“哎呀,小相公,你這是想讓我們姐妹倆守寡嗎?”
白璃帶著一絲慵懶和嘲弄的聲音悠悠響起。
她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一下並無半點褶皺的衣袖。
彷彿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隻是一場無傷大雅的鬨劇。
張斌的心,伴隨著她的話語,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憤怒,不甘,屈辱,悔恨,無數種情緒在他胸中交織,翻滾。
最終卻隻能化作一片冰冷徹骨的無力感。
“斌子,斌子啊!”
一個淒厲的哭喊聲從門外傳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二叔張守成滿身泥水,連滾帶爬地從外麵衝了進來。
他一把抱住張斌的大腿,老臉上涕淚橫流,混雜著雨水和泥點,看起來狼狽不堪。
“你糊塗啊,你這是要我們張家斷子絕孫,要我們張家絕後啊。”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著門外倒在泥水裡生死不知的族人,聲音嘶啞地哭嚎著:
“這都是祖宗造的孽,是我們的命,你不認命,那就是拉著全族人一起去死啊。”
“斌子,二叔求你了,你就認了吧。”
“算二叔給你跪下了。”
張守成說完,竟真的鬆開手,然後對著張斌,砰砰砰地磕起頭來。
他花白的額頭一下又一下結實地撞在濕冷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而絕望的響聲。
張斌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尊石雕,一動不動。
他目光越過張守成的肩膀,看向門外在泥水裡掙紮的親人。
聽著那一聲聲可憐的哭求,張斌抿了抿嘴唇,剛纔握緊的拳頭終於緩緩鬆了開來。
他不能反抗。
因為每一次反抗,都會變成一把親手揮向自己族人的屠刀。
張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將所有的不甘與痛苦都掩藏在眼簾之下。
再睜開時,眼眸中的憤怒與掙紮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不再去看哭的滿臉開花的張守成,也不再去看門外掙紮的族人。
他的目光,第一次不帶任何情緒地落在眼前的白璃和沈紅綃二女身上。
“這婚契背後藏著的秘密,我張斌發誓,掘地三尺也要給你找出來。”
“罷了,師祖在上,算弟子破了規矩,今後就要以道人的身份與那邪祟勾結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剛纔一直沉默不語,彷彿置身事外的沈紅綃,忽然開口說話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冷,像是從九幽之下的寒潭裡撈出來的一樣。
不帶一絲一毫的人間煙火氣,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張家真正欠的,不是婚。”
她頓了頓,漆黑的瞳眸靜靜地看著張斌,隨後一字一句地說道:
“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