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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黑鬆木承重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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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多特蒙德火車站站長奧斯特從那扇掉漆的木門後走出來。他是個六十多歲的乾瘦老頭,穿著一件極不合身的舊鐵路製服,手裡攥著一串黃銅鑰匙。

他順著施羅德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候車大廳穹頂那幾根粗大的黑鬆木承重柱,眼皮劇烈地跳動起來。

“瘋了。你們全瘋了。”奧斯特嘴唇直哆嗦,鑰匙串在手裡撞得嘩嘩作響,“那是威廉二世時代留下來的鬆木。拆了柱子,整個穹頂的紅磚都會砸下來。這火車站就徹底毀了!”

我用左手撐著紅磚牆,勉強站直身體。胃底那股酸水還在喉嚨口打轉,每說一個字,都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豬皮膠腥臭味。

“如果明天早上沒有麵粉。”我盯著奧斯特渾濁的眼睛,“多特蒙德的礦工不僅會砸了火車站,還會把你塞進蒸汽機車的爐膛裡。給你兩分鐘,找人,找鋸子。”

“我拒絕執行這種荒謬的命令!”奧斯特向後退了一步,死死護住胸前的懷錶鏈子,“就算是西德總理,也無權……”

“砰!”

沉重的腳步聲踏碎了站台上的薄冰。

漢斯拎著那把半米長的大號管鉗,帶著十幾個渾身煤灰的礦工,從站台另一側的鐵軌上跨了過來。他們沒有走,一直跟在我的車後麵。

漢斯停在距離我兩步遠的地方。他看了一眼嚇得縮到牆角的奧斯特,又看了看候車大廳那扇滿是破洞的玻璃雙開門。

“你要拆火車站?”漢斯紅腫的眼睛轉向我,聲音嘶啞。

“奧斯納布呂克的車皮拋錨了。沒有煤,隻有一台蒸汽調車機車。”我用大衣袖口擦掉額頭的冷汗,左手從口袋裡摸出那半截紅藍雙色鉛筆,“拿木頭燒。接你們的白麪。”

我拖著右腿,走到候車大廳門口。左手舉起那半截鉛筆,在一根直徑足有半米的黑鬆木承重柱上,用力畫了一個紅色的叉。

粗糙的鉛芯嵌進木紋裡,留下一道暗紅色的刻痕。

我轉過身,看著漢斯。把鉛筆扔回口袋。

漢斯沒有廢話。他死死盯著那個紅叉,兩腮的肌肉猛地一咬。他轉過頭,沖著身後的礦工吼了一嗓子。

“拿大鎚!斧子!把這破站房給我平了!”

十幾個礦工像餓狼一樣衝進了候車大廳。

“哐!”

漢斯掄起那把沉重的管鉗,狠狠砸在承重柱上。堅硬的黑鬆木被砸出一個深坑,木屑四濺。緊接著,兩把消防斧同時砍進木柱的兩側。

奧斯特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一屁股跌坐在積雪裡。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不到十分鐘,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斷裂聲,第一根承重柱轟然倒塌。

頂部的幾百塊紅磚失去了支撐,像冰雹一樣砸下來,摔成滿地粉塵。嗆人的陳年灰土味混合著鬆木被劈開的生澀氣味,瞬間瀰漫了整個站台。

“劈碎!裝車!”漢斯光著膀子,灰白色的汗水順著他胸口的煤灰往下淌。

一車又一車劈好的碎木塊被獨輪手推車推到了站台盡頭的機務段側線。

那裡停著一台滿身鐵鏽的BR89型蒸汽調車機車。三個小巧的動輪邊緣結著厚厚的冰渣,車頭的排障器上甚至長滿了乾枯的雜草。這就是多特蒙德最後能動的東西。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司爐工被施羅德從被窩裡拽了出來。他踩著一雙露腳趾的破皮鞋,拉開機車鍋爐的鑄鐵爐門。

“塞進去。”老司爐工沙啞地說。

漢斯抓起兩塊劈裂的長條椅背,直接扔進爐膛。

一根火柴劃亮。蘸了點煤油的破布被扔進火堆。

“呼——”

火焰瞬間竄了起來。乾燥的老鬆木極易燃燒,伴隨著清脆的“劈啪”聲,鬆脂的濃鬱香氣在機務段散開。

我走到機車駕駛室旁邊,左手抓住冰冷的鐵製扶手,右腿用力蹬上踏板。

大衣的重量牽扯著發炎的右臂傷口。一股鑽心的銳痛順著神經直衝大腦,我眼前猛地一黑,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後仰。

一隻粗糙的大手在背後死死頂住了我。

是漢斯。

他拎著一把煤鏟,跟著我擠進了狹窄的駕駛室。施羅德也咬著牙爬了上來,手裡緊緊抱著那個磨損嚴重的真皮公文包。

“開車。”我靠在駕駛室冰冷的鐵皮艙壁上,對著前麵的老機車長說。

老機車長拉動氣笛拉繩。

“嗚——”

生鏽的氣門發出一聲漏風的嘶吼。機車底部的排水閥噴出一股濃烈的白汽,在零下十幾度的冷空氣中瞬間化作冰晶。

車輪壓在結冰的鐵軌上,打滑了半圈,發出尖銳的摩擦聲。隨後,這頭吃著爛木頭的鋼鐵老獸,緩慢地蠕動起來,一頭紮進了多特蒙德外圍的風雪中。

晚上七點十五分。

駕駛室裡的環境堪稱地獄。

左側是敞開的爐門。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整個狹小的空間,幾百度的熱浪撲麵而來。右側是根本關不嚴實的車窗,零下十幾度的寒風夾雜著雪花,像刀子一樣順著縫隙往裡灌。

左半邊身體被烤得冒汗,右半邊身體卻結著一層白霜。

高燒讓我的體溫徹底失控。大腦裡像是有個鐵鎚在隨著車輪的“哐當”聲有節奏地敲擊。胃部的痙攣越來越頻繁,我隻能死死咬住嘴唇,靠口腔裡的血腥味來保持清醒。

“木頭不頂用!”老司爐工扯著嗓子大吼,聲音被風雪聲撕得粉碎。他指著鍋爐上方那個布滿水汽的銅製壓力表,“鬆木火苗大,但沒底火!壓力上不去!時速最多三十公裡!”

漢斯沒有回話。他滿臉被爐火烤得通紅,雙臂青筋暴起,機械地揮舞著煤鏟,把一堆堆碎木塊鏟進爐膛。火星濺在他的胸膛上,燙出幾個紅點,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奧斯納布呂克還有多遠?”我閉著眼睛,用後腦勺頂著鐵壁。

“八十公裡!照這個速度,最少要開三個半小時!”施羅德縮在角落裡,凍得上下牙直打架。

我睜開眼,從口袋裡摸出那個缺了口的白瓷杯。施羅德在發車前灌了一杯涼水。

杯子裡的水已經結了一層薄冰。我用左手大拇指按碎冰層,仰起頭,把混著冰碴子的冷水直接倒進喉嚨。

冰水刺穿食道,砸進胃裡,暫時壓製了那種火燒火燎的痛楚。

深夜十一點四十分。奧斯納布呂克南側線。

風雪越來越大。軌道兩旁的訊號燈被凍成了兩個模糊的光暈。

鐵軌盡頭,停著一個龐大的黑色陰影。

兩台方頭方腦的V36型柴油機車靜靜地趴在風雪中。在它們身後,是整整四十節覆蓋著軍用防雨布的過載敞篷車皮。

我們的蒸汽機車發出刺耳的剎車聲,停在距離柴油機車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我推開駕駛室的鐵門,直接從踏板上跳進半米深的雪殼子裡。左腿膝蓋一軟,跪在雪地裡。積雪瞬間灌進皮鞋,冰冷刺骨。

我用左手撐著大腿站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克魯格站長正趴在一台V36的引擎蓋上,手裡舉著一把沾滿黑油的管鉗。他頭上那頂科隆火車站的製服大簷帽已經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臉上全是被機油和煙熏出的黑泥,手指凍得像幾根胡蘿蔔,上麵布滿了皸裂的血口子。

看到我走過來,克魯格從引擎蓋上滑下來,管鉗“哐當”一聲砸在鐵板上。

“堵死了。全堵死了。”克魯格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他用黑乎乎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拜耳化工廠弄出來的重油裡全是膠質和碳渣!剛跑了不到二十公裡,六個噴油嘴全被油泥糊死了。我用燒紅的鐵絲捅,捅不開啊!”

我走到他麵前,聞到了一股極其刺鼻的、類似燃燒瀝青的焦臭味。

“用乙炔火烤了沒有?”我看著那台死透的柴油發動機。

“烤了!”克魯格指著旁邊地上的一個小型乙炔罐,“烤通了兩個缸的噴油嘴。但沒用!兩個缸提供的動力連機車自己都挪不動,更別說拉這四十節車皮了!而且雜質太多,隻要打火,十分鐘內絕對拉缸報廢!”

我轉過頭,看向身後。

那四十節車皮像一條沉睡在雪地裡的鋼鐵巨蟒。每一節敞篷車皮裡,都堆得滿滿當當。狂風掀起防雨布的一角,露出裡麵整整齊齊的、印著美國ECA星條旗標誌的白色棉布口袋。

那是五千噸德克薩斯麵粉的先頭部隊。是救命的白麪。

我收回視線,看著克魯格。

“把兩台V36摘鉤。掛在車尾。”我指著機務段的側線岔道,“把我們開來的這台BR89蒸汽機車,調車到最前麵,直接掛在第一節車皮上。”

克魯格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總理先生,您懂鐵路嗎?”克魯格急得直跳腳,“BR89是調車機車!它隻有三根動輪,牽引力頂破天隻能拉動五百噸!這四十節車皮加上貨物,足足有兩千噸!它的輪子會在鐵軌上空轉磨平的!”

“掛鉤。”我不想多費口舌,胃裡的絞痛讓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去車尾,把那兩台柴油機車能點火的缸全給我點著。不用管拉不拉缸,我隻需要它們在啟動的最初十分鐘,提供一個推力。隻要火車動起來,剩下的全靠前麵的蒸汽機拉。”

克魯格咬著牙,盯著我看了幾秒,猛地撿起地上的管鉗。

“去車尾!”他沖著身後的幾個扳道工吼道。

淩晨一點十分。

風雪在鐵軌上空淒厲地呼嘯。

我重新爬上BR89的駕駛室。漢斯和另外兩個礦工正在瘋狂地往爐膛裡塞木頭,把壓力表逼近紅線。

“噹啷!”

車頭傳來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蒸汽機車的車鉤和第一節過載車皮的車鉤死死咬合在一起。

施羅德站在駕駛室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冰冷的手電筒,看著懷錶。

“克魯格在後麵發訊號了!”施羅德大喊。

我走到駕駛台前,站在老機車長旁邊。

“開沙箱。鐵軌太滑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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