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沒想到吧?我在德意誌 > 第25章 略顯歪斜的藍色勾

第25章 略顯歪斜的藍色勾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25章

藍色的鉛筆尖在粗糙的海圖紙麵上摩擦,發出一聲清脆的“沙沙”聲。

那個代表漢堡港的紅圈旁邊,多了一個略顯歪斜的藍色勾。

我鬆開左手,那半截紅藍雙色鉛筆順著微微傾斜的桌麵滾落,“啪嗒”一聲掉在木地板上。

視線突然晃了一下。

一股極其隱蔽的燥熱從脊椎骨底端竄上來,迅速蔓延到後頸。我用左手手背貼了一下額頭。麵板滾燙,上麵覆著一層細密的冷汗。

右臂繃帶裡的痛感變了。之前是撕裂般的銳痛,現在變成了一跳一跳的鈍痛,伴隨著一股難以察覺的、類似爛蘋果的微弱腐臭味。傷口發炎了。

我靠在真皮轉椅的靠背上,大口呼吸著辦公室裡混雜著石灰粉和煤煙味的冷空氣。胃底那團豬皮膠依舊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墜在那裡,但飢餓感卻像生鏽的鋸條一樣,開始切割胃壁。

“總理先生。”施羅德站在辦公桌前,手裡還攥著那份《法蘭克福彙報》。他推了推歪斜的破眼鏡,“您的臉色很難看。需要我去找點退燒藥嗎?”

“波恩的藥房裡連阿司匹林都找不到。”我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喉嚨裡像含著一把沙子,“去樓下大門盯著。帕克的人應該快到了。”

施羅德點了點頭,轉身走出辦公室。木門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灰白色的晨光穿透玻璃上的冰霜,打在滿是劃痕的辦公桌上。

樓下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不是賓士170V那種老舊發動機的沉悶聲響,而是吉普車輪胎摩擦凍土的尖銳聲音。

接著是沉重的軍靴踩在木樓梯上的聲音。兩道,或者三道。

我用左手撐著桌麵,慢慢站直身體。右腿膝蓋因為長時間的僵坐發出“哢吧”一聲脆響。我把掛在胸前的右臂稍微調整了一下位置,避開大衣布料對傷口的壓迫。

辦公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了。

一個穿著筆挺美軍常服、肩膀上掛著少尉軍銜的年輕軍官大步走進來。他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屬於勝利者的咖啡香氣和高階香皂味。腰間的柯爾特M1911手槍在牛皮槍套裡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波恩的總理。”少尉沒有敬禮,隻是微微揚起下巴,目光掃過我掛在胸前的右臂和滿是煤灰的粗呢大衣。

“麥克少尉。”我看著他製服上的名牌,語氣平淡。

麥克少尉側過身,沖門外偏了偏頭。

兩個身材高大的美軍憲兵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是奧托。

他那件原本就破爛的深藍色粗呢大衣現在徹底成了碎布條,濕漉漉地貼在身上。海水在結冰的冷空氣中凍成了硬邦邦的鹽殼,隨著他的走動簌簌往下掉。

他的左眼高高腫起,變成了一條紫黑色的縫隙。嘴角裂開了一道口子,暗紅色的血痂一直延伸到下巴。缺了半截的左耳邊緣還在往外滲著黃水。

濃烈的海水腥臭味和血腥味瞬間衝散了少尉身上的咖啡香。

憲兵鬆開手。奧托踉蹌了一下,右腳向前邁了半步穩住身體。他抬起那隻完好的右眼,死死盯著我。

“人帶到了。”麥克少尉走到辦公桌前,從腋下夾著的牛皮公文包裡抽出一疊厚厚的檔案,連同一隻黑色的小牛皮盒子,一起拍在桌麵上。“帕克專員說,這是你們的勘測員。他在英國人的地下室裡摔了一跤,不過沒傷到骨頭。”

我沒有看那疊檔案,目光一直停留在奧托臉上。

“招了嗎?”我問。

“我叫約翰·史密斯。”奧托的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鐵皮在互相摩擦,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落在木地板上,“美國農業部水文勘測員。我在水下網到了英國人的防潛鋼纜,船底被撕開了。漢堡港務局的雜種把我撈起來,用警棍敲我的肋骨,問是誰派我來的。”

他咧開嘴,露出兩排被血染紅的牙齒。

“我告訴他們,是華盛頓。”

我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左手伸向桌麵,拿過那個黑色的小牛皮盒子。

金屬搭扣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盒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個拇指大小的透明玻璃瓶。瓶口用橡膠塞和鋁皮封死,裡麵裝著淡黃色的粉末。瓶身上貼著帶有美國陸軍醫療部標誌的英文標籤。

十支原裝盤尼西林。

這是我昨晚在電話裡,硬逼著帕克加進免稅筒倉協議裡的“簽字費”。

我用左手把盒子推到桌子邊緣。

奧托的呼吸瞬間變得極其粗重。他僅剩的那隻右眼死死盯著那些玻璃瓶,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那隻缺了指節的右手閃電般地伸出來,一把抓住了盒子。

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泛白。

“科隆火車站,克魯格站長給你留了一張去瑞士的火車票。”我看著他把盒子死死捂在胸口,“帶著你老婆,滾出西佔區。三年內別回來。”

奧托沒有說話。他用大衣的碎布條把盒子一圈一圈地裹緊,塞進貼身的內衣口袋裡。

他轉過身,拖著一條微微發瘸的左腿,一瘸一拐地向門口走去。濕透的皮靴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夾雜著血絲的水印。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那艘木船沉的時候,跟我一起的兩個兄弟沒浮上來。”奧托的聲音在走廊的穿堂風裡顯得異常空洞,“水太冷了。抽筋了。”

他走出門,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樓梯拐角。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感人的重逢。”麥克少尉冷笑了一聲,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支派克鋼筆,擰開筆帽,壓在桌麵的那疊檔案上。

“簽字吧,總理先生。帕克專員還在法蘭克福等我的電話。”

我低下頭,看著那份散發著美式漂白劑味道的特種紙張。

《關於漢堡港三號、四號筒倉及附屬碼頭設施的長期租賃與免稅協議》。

密密麻麻的德英雙語條款。

“租期十二年。美方享有絕對的治外法權。進出筒倉的所有物資免除一切西佔區關稅及檢查。”我用左手食指壓著紙張邊緣,一行一行地掃過那些黑色的鉛字,“帕克倒是把能占的便宜都佔盡了。”

“這是你們換取五千噸麵粉的代價。”麥克少尉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如果沒有帕克專員的乾預,英國人的驅逐艦現在還在易北河口轉悠。簽了字,麵粉船立刻靠港。”

我用左手拿起那支派克鋼筆。

筆身很重,金屬外殼冰涼。

“麵粉船靠港後,卸貨速度必須保證。”我看著少尉的眼睛,“漢堡港的龍門吊隻有一半能用。我要求美軍駐漢堡的工程兵連協助卸貨。十二個小時內,這五千噸麵粉必須全部裝上科隆鐵路局的車皮。”

少尉皺起眉頭:“這不在協議範圍內。我們的工程兵不是碼頭工人。”

“如果麵粉爛在碼頭上,多特蒙德的礦工明天就會砸了抽水泵。法蘭克福後天就會停電。”我把鋼筆懸在簽名欄上方,“帕克專員的述職報告上,恐怕不想看到‘因卸貨延誤導致魯爾區煤炭斷供’的字眼。”

少尉咬了咬牙。他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製服下擺。

“我會向專員彙報。但你最好快點簽字。”

我低下頭,左手握緊鋼筆。筆尖接觸紙麵,墨水在紙纖維裡迅速暈開。

我寫下自己的名字。左手寫字很不習慣,字型扭曲、生硬,像幾條死去的蟲子趴在白紙上。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輕微的撕裂聲。

一共三份。

我把鋼筆扔回桌麵上。

麥克少尉迅速收起其中兩份檔案,仔細檢查了簽名,然後裝進牛皮公文包裡,扣上搭扣。

“合作愉快,總理先生。”少尉提起公文包,轉身向外走去。

“順便替我轉告帕克專員。”我看著他的背影,“下次如果再有運糧船來,記得帶上幾箱阿司匹林。波恩的冬天很冷。”

少尉沒有理會,徑直走出了辦公室。

我跌迴轉椅裡,閉上眼睛。

額頭的溫度越來越高,眼眶深處開始發脹。右臂的傷口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咬。

“鈴鈴鈴——”

桌上的電話毫無徵兆地尖叫起來,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睜開眼,用左手抓起聽筒。

“總理先生!”聽筒裡傳來科隆火車站站長克魯格焦急的吼聲,背景音裡全是蒸汽機車震耳欲聾的排氣聲和鐵軌的撞擊聲,“漢堡那邊來電報了!美國人的麵粉船靠港了!他們正在瘋狂往下卸貨!”

“車皮準備好了嗎?”我用力按了按太陽穴,試圖讓視線重新聚焦。

“一百二十節敞篷車皮,已經全部編組完畢,停在漢堡阿爾托納貨運站的側線上了。”克魯格喘著粗氣,“但是,我們走不了!”

我握著聽筒的手猛地一緊。

“說清楚。”

“沒有煤!”克魯格的聲音裡帶著絕望,“一百二十節車皮,需要三台BR52型重型蒸汽機車雙機牽引。從漢堡到多特蒙德,整整三百公裡。我們的煤水車裡現在隻有不到五噸劣質褐煤!連把鍋爐燒開都不夠!”

“多特蒙德不是在出煤嗎?”我壓低聲音。

“多特蒙德的煤全被英國人卡在魯爾區的編組站了!”克魯格急得直拍桌子,聽筒裡傳來“砰砰”的悶響,“哈裡森少校今天早上突然下達了新的防區管製令。所有從魯爾區運出的煤炭,必須經過英軍憲兵的逐節車廂檢查。他們說是在搜查走私的軍工裝置!我們的運煤列車已經在埃森外麵堵了十公裡長!”

我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哈裡森。

那個在辦公室裡被我用美國人壓回去的英國少校。他不敢直接扣押化工廠的高壓泵,也不敢阻攔美國人的麵粉船,但他用最符合程式的手段,卡死了西佔區鐵路係統的燃料命脈。

沒有煤,火車就隻是鐵軌上的廢鐵。五千噸麵粉就算卸在漢堡港,也隻是一堆無法移動的白粉。

多特蒙德礦工的忍耐極限隻剩下最後二十四個小時。

“漢堡港附近能搞到煤嗎?”我問。

“黑市上一噸煤炒到了八百馬克!而且都是散煤,根本湊不夠機車需要的量。”克魯格嚥了一口唾沫,“總理先生,如果天黑前機車不能生火,麵粉明天早上絕對到不了多特蒙德!”

我把聽筒從耳邊拿開半寸,聽著裡麵傳來的電流嘶嘶聲。

視線落在辦公桌邊緣那個缺了口的白瓷杯上。那是哈裡森昨天摸過的杯子。

“克魯格。”我把聽筒重新貼近耳朵,聲音因為發燒而變得異常沙啞,“把科隆機務段所有能動的內燃機車調出來。不要蒸汽機車。”

“內燃機車?”克魯格愣住了,“我們隻有兩台二戰遺留的V36型柴油調車機車。馬力太小了,根本拉不動一百二十節過載車皮!而且……我們沒有柴油!一滴都沒有!”

“去勒沃庫森。找拜耳化工廠的邁爾。”我盯著牆上的西佔區地圖,“高壓泵轉了整整一夜。他們的反應釜裡現在應該已經合成出了第一批粗製煤焦油和劣質重油。雖然雜質很多,但足夠讓那兩台V36的柴油機轉起來。”

“用重油燒柴油機?那會把噴油嘴徹底堵死的!發動機跑不到一半就會報廢!”

“那就讓它們報廢在鐵軌上!”我猛地提高音量,喉嚨裡一陣腥甜,“隻要能把麵粉拉進多特蒙德的站台,哪怕機車炸了也無所謂!讓邁爾把所有的重油全抽出來,裝進鐵桶,用卡車運到科隆火車站!”

“可是馬力不夠啊!”克魯格急得快哭了,“兩台V36最多隻能拉動四十節車皮!”

“那就隻拉四十節。”我咬著牙,“剩下的八十節,讓美國人自己想辦法。帕克不會眼睜睜看著他的麵粉爛在漢堡。你現在的任務,是把第一批麵粉,趕在明天太陽升起之前,塞進多特蒙德礦工的嘴裡!”

“明白!”克魯格大吼一聲,“我親自去勒沃庫森押油!”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放下聽筒。手心裡的冷汗已經在膠木外殼上留下了一個濕潤的手印。

胃裡的絞痛突然加劇。我猛地彎下腰,左手死死頂住胃部,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乾嘔。

沒有吐出任何東西。隻有一股濃烈的酸水湧上舌根,帶著豬皮膠那種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總理先生!”施羅德推門跑進來,看到我的樣子,趕緊衝過來扶住我的左臂。

“去備車。”我推開他的手,用袖口擦掉嘴角的酸水,撐著桌子站直身體。

“您要去哪?您的體溫高得嚇人,必須找醫生!”

“去多特蒙德。”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粗呢大衣,單手甩在肩膀上。大衣的重量壓在右側肩膀上,牽扯著發炎的傷口,激起一陣鑽心的劇痛。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冷汗順著額頭滑進眼睛裡,殺得生疼。

“去多特蒙德幹什麼?麵粉還在漢堡啊!”施羅德急了。

“去穩住漢斯。”我拖著右腿向門外走去,皮鞋在木地板上踩出沉重的聲響,“四十節車皮的麵粉,不夠分給整個魯爾區。明天早上,當火車進站的時候,如果沒人壓著,那群餓瘋了的礦工會把車皮連同押車的人一起撕成碎片。”

上午十點。

漏風的賓士170V駛上結冰的公路。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