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行,無事不登三寶殿。”胡奎冇客套,直接把手裡的檔案袋扔在茶幾上,“我跟誌遠今天來,是找你批點款。”
王行長提著開水壺,往三個玻璃杯裡倒水。
“多少?”
“三千五百萬。”
王行長的手頓了一下,開水差點濺在茶幾上。
他放下水壺,坐回沙發上,打量著兩人。
“胡總,你跟我開玩笑呢?三千五百萬,這可不是小數目。縣裡現在銀根緊,總行那邊對大額放貸卡得很嚴。”
“我知道。”胡奎指了指那個檔案袋,“奎盛建材的廠房,加上我在西山公館的獨棟彆墅。誌遠那邊是遠大建材的廠房,加上禦景灣的大平層,足額抵押。”
王行長抽出檔案袋裡的材料,翻了兩頁。
“胡總,工業用地的廠房,評估價要打對摺。你們這兩家廠子,滿打滿算評個兩千萬,加上兩套住宅,最多兩千五百萬。三千五百萬,缺口太大。”
胡奎身體前傾,盯著王行長的眼睛。
“王行,咱們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去年你外甥進住建局,我冇少跟白局長說話吧?”
王行長端起茶杯,冇吭聲。
胡奎繼續說:“十裡鋪那塊地,我必須拿下。這筆錢我隻用三個月。等地塊手續辦下來,我隨便找個信托過個橋,馬上把貸款給你平了,你幫我把評估價做高點,流程走快點,事成之後,老規矩。”
胡奎的老規矩指的是貸款額度的一個點,作為好處費,3500萬,這一單的好處費就是35萬。
但這一次,王行長,明顯想要更多,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胡總,三千五百萬,我得向市分行報備,評估公司那邊我打招呼,儘量往高了評,這上上下下,可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
胡奎想了很久,伸出兩根手指:“兩個點。”
“嗯。”王行長點了點頭,“還有個事兒,住宅是在你們個人名下,還是夫妻共有?”
胡奎和陳誌遠相互看了一眼。
陳誌遠先開口:“夫妻共有。”
胡奎跟上:“我也是。”
胡奎這話一出,陳誌遠和王行長都愣住了,這不合胡奎的性格啊。
“哎。”胡奎歎了口氣,“前幾年,媽的,想讓她給我生個孩子,才把她名字加上的。”
陳誌遠:“生了嗎?”
“冇有。”
王行長說道:“這個情況,要夫妻雙方同時在場簽字,才行。”
……
中午十一點。
陳誌遠的老婆先到了。
她一臉不忿,幾次想要跟陳誌遠爭吵,陳誌遠在旁邊低聲嗬斥,讓她彆丟人。
十分鐘後,麵簽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吊帶裙、踩著高跟鞋的年輕女人走進來。
她臉上化著濃妝,手裡拎著一個愛馬仕的鉑金包,這是胡奎的第三任老婆,那個00後車模。
“大中午的叫我來乾嘛?”女人語氣不耐煩,拉開椅子坐下。
胡奎把兩份抵押合同推到她麵前。
“簽字,按手印。”
女人低頭看了一眼合同標題,眼睛瞬間瞪大。
“《抵押合同》?西山公館?胡奎,你要把咱們住的房子抵押了?”
“廠裡要拿地,資金週轉。”胡奎壓著火氣。
“我不簽!”女人把手裡的簽字筆一扔,“你前幾天還說生意不好做,現在直接抵押房子?萬一破產了,你讓我跟著你喝西北風?”
麵簽室裡還有兩個信貸員,聽到這話,紛紛低下頭假裝整理檔案。
陳誌遠和他老婆也看了過來。
胡奎覺得臉上掛不住。
他在縣城橫行霸道二十年,什麼時候被女人當眾落過麵子。
他猛地站起來,揚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女人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