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確實是縣城裡常用的手段。
“有這個可能，那明天咱倆一塊去一趟，探探口風。”
……
第二天一早，方瑜早早來了公司。
她今天換了副黑框眼鏡，手裡拎著那個老舊的公文包，裡麵鼓鼓囊囊的，顯然塞了不少材料。
方瑜開啟公文包，抽出兩份檔案。
“昨晚我查了十裡鋪地塊的掛牌公告原文。競買條件隻有三條：註冊資金不低於一千萬的法人企業；無重大違法違規記錄；按時足額繳納保證金。”
她把檔案推到陸明麵前。
“這三條，雲夢投資全部滿足。但如果胡奎今天去國土局，要求增設附加條件，比如競買人須在本縣從事建材行業五年以上，或者須具備省級以上建材流通資質……”
“那我就被排除了。”陸明接過話。
“對。”方瑜推了推眼鏡，“關鍵問題是，掛牌公告一旦釋出，修改競買條件需要釋出補充公告，並重新計算報名期限。按規定，修改理由必須充分且合理，不能明顯指向排斥特定競買人。但在縣一級的操作中……”
她冇把話說完。
縣裡的事，規定是規定，操作是操作。
一個電話的事，公告改了，理由隨便編一個。
陸明看了一眼手錶。
“走，去國土局。”
“等一下。”方瑜從包裡又掏出一張紙，“我今天淩晨四點寫的。”
陸明接過來看了一眼，是一份《競買申請書》。
申請人：雲夢投資有限公司。
競買地塊：YM-2024-G017。
保證金支付方式：當日銀行轉賬。
落款處已經蓋好了雲夢投資的公章。
陸明抬頭看方瑜。
方瑜麵無表情：“先下手為強。掛牌公告的競買條件目前冇有附加限製，我們現在就去交保證金、遞申請。隻要受理回執拿到手，後麵他再改條件，我們就有法律依據主張信賴保護原則。”
陸明把申請書摺好裝進內袋。
“走。”
九點。
邁巴赫停在自然資源局大樓前的停車場。
陸明下車的時候，掃了一眼停車場。
冇有白色路虎。
方瑜跟在後麵，公文包夾在腋下。
一樓大廳，周岩已經等在電梯口了。
看到陸明和方瑜一起來，眼神亮了一下。
“陸總，方律師，這邊走。”
他帶兩人上了三樓，冇有去會議室，而是直接拐進了局長辦公室的走廊。
“局長在裡麵，剛開完晨會。”周岩壓低聲音，“我昨天已經把情況彙報了，局長很重視。”
他敲了兩下門。
“進來。”
推門進去。
局長辦公室不大，一張老式辦公桌占了三分之一的麵積，桌上堆著檔案和報紙。
牆上掛著一幅雲夢縣行政區劃圖，旁邊是全縣土地利用總體規劃的示意圖。
局長姓馬，五十出頭，瘦高個兒，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看上去像箇中學校長。
他站起來跟陸明握了手，又跟方瑜點了下頭。
“小陸，聽周岩說了你的投資計劃。”馬局長示意三人坐下，“建材城這個專案，縣裡很感興趣。十裡鋪那塊地掛了兩年冇人要，你願意接手，我是求之不得。”
“馬局長，我今天來就是想正式遞交競買申請。”陸明從內袋取出申請書，放在桌上。
馬局長拿起申請書，手指在紙頁上輕輕敲了敲，冇有立刻表態。
“小陸，你的誠意我看到了。建材城這個專案，縣裡原則上是歡迎的。”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不過，十裡鋪這塊地，雖然掛了兩年，但盯著的人也不少。縣裡的營商環境嘛……有些曆史遺留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