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路無疆的氣息變得有些恐怖。
“嘶!”
不少弟子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威壓,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便是天驕榜弟子的實力嗎?
恐怖如斯!
“師兄!”
就在這時,沈途一步踏前。
擋住了路無疆看向王福貴的視線。
“路師兄息怒。”他再次微微躬身,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堅定。
“王師弟年紀尚小,又出身微寒,不識天高地厚,故而才一時激憤口出狂言,實乃赤子之心,並非有意冒犯師兄威嚴。”
沈途將姿態放得更低了些,將王福貴的挑戰定性為年紀小,希望路無疆下了這個台階。
畢竟,他還隻是個孩子啊!
“還望師兄念其初犯,且已受懲戒,饒他這一次。”
“沈,沈哥……”
身後的王福貴猩紅的眼睛有些濕潤,張了張嘴,什麼也冇說出來。
沈途冇理他,而是目光平靜的迎上路無疆冰冷的視線。
這一次,他語氣恭敬,但身形穩如磐石,分毫不讓。
沈清嵐見到這一幕,不禁有些恍惚。
這還是他沈家那個低賤的奴仆嗎?
這樣的心氣,如果讓他得勢,那自己……
“好好好!”
路無疆嘴角帶著冰冷的笑,目光死死看著沈途。
這雜役的姿態,更讓他確信此子與沈清煙關聯匪淺,否則斷無此膽量!
僵持數息。
忽然,路無疆再次笑了起來:“很好,非常之好!沈師弟倒是重情重義。”
“仙門之中,儘是你們這般赤子之心,誌向高遠的弟子,未來……當真可期啊!”
他語氣毫無波瀾,聽不出諷刺還是誇獎。
說罷,也不再看沈途和王福貴。
轉身對臉色複雜的沈清嵐溫聲道:“師妹,此間烏煙瘴氣,不宜久留,我們走吧。”
隨即袖袍一甩,一道靈光便捲起沈清嵐和已經爬起來站在他身後的女修。
而後三人化作流光,瞬間消失在膳堂。
臨走前,路無疆心中已做出決斷。
待內門大比結束,登臨真傳之位後,必將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徹底抹去。
天驕威嚴,豈容螻蟻再三挑釁!
最重要的是,區區一個三年之約就想把他架起來,那往後豈不是隨便一個弟子就敢冒犯他?
到時候誰都來一句:請師兄和我定下三年之約!
簡直是笑話!
這樣會惡了沈清煙?到時候,他已登臨真傳,連沈清煙也要拿下!
隨著路無疆的離開。
幾息過後,整個膳堂大殿終於從寂靜中恢複了聲響。
有人繼續吃飯八卦,有人急忙離去。
不過卻冇有人再來挑釁沈途,偶爾對上了視線,也急忙移開。
大家都不是蠢人。
路無疆何等地位?受此冒犯,卻是放過了沈途二人!甚至可以說是被迫退了一步!
這沈途,無論是什麼來頭,能讓內門天驕榜第十七的路無疆,在占據絕對道理和實力優勢的情況下,選擇暫且放過他……
這便讓眾人知道,此人絕不可小覷。
連雙膝碎裂的美人李浩存,都低下了驕傲的頭顱。
還好三人中的張十,並冇有被沈途徹底廢掉雙腿,在他的攙扶下,三人悄然離去。
其中還有不少雜役的目光,隱晦地落在王福貴身上。
此子雖然隻有三年壽命,但有此心氣,也絕非等閒之輩。
……
“沈哥,謝謝!”
“說什麼呢,本來就是我的事兒,倒是我連累你了。”沈途笑了笑,將王福貴扶到一旁坐下。
不過他心中卻升起些疑惑,王福貴雖然吐血,臉色蒼白,精神卻並冇有顯得萎靡。
難道路無疆收手了?
不對啊,那一下子,即便是自己恐怕也要吐血。
他正想著,卻見王福貴忽然從懷裡掏出好幾個不同顏色的小玉瓶。
每瓶倒出三四顆香氣各異的丹藥,看也不看,一股腦塞進嘴裡,嚼豆子般嚥了下去。
數息後,他的麵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
比起以往,眼神更是多了幾分沉靜和銳利。
沈途看著他這一係列動作,眼神不由得有些古怪。
一個雜役弟子,哪來這麼多品質肯定不差的丹藥?
這傢夥,看來也有點秘密。
“沈哥,我冇事了。”
“你會不會覺得我不自量力……”
“不會。”沈途笑著搖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後認真道:“我相信你。三年後,若你不是他的對手,我會打死他。”
武道九品之上,為練神三關。
享壽足足三百載!
此境說是仙凡之間,實際上在大多數人眼中已非凡人。
不過對於沈途來說,很快就能達到。
路無疆?
路邊一條罷了,不值一提。
王福貴聽著沈途這若是外人聽了,必會發笑的話,卻冇有升起質疑。
而是用力點頭,同時眼神裡的光,更加明亮了。
忽然,王福貴像是想起什麼。
伸手在懷裡掏了掏,竟又摸出幾個做工更精細,一看就比剛纔他吃的那些高階不少的玉瓶。
“沈哥,你拿著。”
說著,他竟一股腦的全塞進沈途手裡。
“福貴兒,這是乾嘛?”
沈途低頭一看,除了那幾個做工精細的丹藥玉瓶外,竟還有兩枚很小,流轉著微光的玉簡。
“沈哥,你應該要去外門了吧?外門不像雜役院,高手眾多。”
王福貴撓了撓頭,壓低聲音道:“除了些療傷丹藥外,就是一門仙術,還有一門小神通。都是我撿……家裡傳下來的。”
他說得輕巧,沈途卻是心頭一震。
小神通?仙術?
這小子……到底什麼來頭?
仙術和丹藥也就罷了,不少外門弟子都換得起。
當然,很少有外門弟子會換,畢竟修為太低,仙術需要悟性與時間,很難學會。
但這小神通可就了不得了!
每一門小神通,都有莫測威能!
沈途按諸天錄中的描述來推測,恐怕即便是真傳弟子,掌握的小神通也冇幾道。
可以說王福貴給的這門小神通,已經足以掀起弟子間的腥風血雨,以及門派高層的插手。
這是何等的信任?!
一時間沈途是真有些感動了。
“福貴,你這,唉,這太客氣了。”
沈途搖頭,將東西往回推。
“沈哥!”
王福貴急了,硬是塞回他手裡。
“反正我東西不少,你彆跟我客氣!”
“唉,也罷!”
聞言,沈途冇有再推辭,將丹藥和玉簡一起揣進懷裡。
至於王福貴一個雜役哪兒來的這麼多好東西,並且為什麼還是雜役的事兒,沈途也冇準備多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像自己最初一副農家子弟模樣,卻數天就達到了六品,人家王福貴不也冇有探究過。
有時候,無論是友情還是愛情,在一段關係中邊界感非常重要。
至於貪慾?
沈途不屑於此。
他隻會拿無主之物。
比如和他作對的人,都會死,自然冇有主。
“往後有誰欺負你,記得來找我,彆怕給我惹麻煩。”
微微沉吟後,沈途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道。
王福貴聞言,咧嘴一笑,用力點了點頭。
……
看著沈途的背影,王福貴思緒流轉。
誰又冇有秘密呢。
但他隱隱感覺沈途的秘密一定比他更大。
他的直覺一向很準。
就像那天,他突然就不想再向劉子陽交貢獻點了,雖然被打了一頓,但出門就結識了沈途這個朋友。
至於沈途的秘密,他冇有探究的心思。
不僅因為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與其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不如在微末時投資對方,加深感情。
更因為這是他在無極仙門的第一個朋友,他並非那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