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罪?”
這句話,帶著如潮水般的威壓向沈途湧來,壓迫著他的雙腿。
沈途深吸一口氣,氣血運轉,硬撐著冇有跪下去。
尊嚴掉地上了是小事,畢竟出身寒微,不是恥辱。
可若是撿起來後再掉地上,那尊嚴將會再也無法拾起!
在沈清煙麵前低頭,是為了保命。
可此時路無疆威壓雖強,卻冇有殺意。
頂天了被他懲治一番,明天點數一到,又是一條好漢。
唯獨冇想到,這種人物竟然會出現在登仙峰。
不過在看到了路無疆旁邊的沈清嵐後,他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很可能與沈清煙有關。
“拜見路師兄。敢問沈途何罪之有?”
沈途思緒流轉,微微躬身又直起身子,聲音不卑不亢。
一旁的沈清嵐看著沈途那挺直的脊梁,以及看向自己後那冰冷的眼神,頓時怒火升起。
這賤奴,何來這般底氣?!
當真以為成了武者,就可以噬主?
剛想嗬斥,可看到路無疆冷峻的側臉,又強行忍住。
此刻路無疆冰冷的視線落在沈途身上,見他並不慌張,心中猜測更甚。
他從沈清嵐口中得知,此子入門前不過八品!
這纔過去幾日?
竟然直入六品!
除開使用丹藥突破的,在他的瞭解當中,也就那幾位最強真傳還有沈清煙,據說在武道九品時有過一日一品的記錄。
可沈途一個奴仆出身,被沈清煙帶進仙門的螻蟻卻能做到這點……
要麼是此子乃是頂級天才,被沈清煙看重。
要麼沈清煙在此子身上有佈局,所以有培養之心,賜下了丹藥!
路無疆腦海中不禁念頭流轉。
若真是沈清煙看重的人,自己今日若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因為一點雜役間的衝突就廢了他……
哪怕隻是稍加嚴懲,都可能惡了那位霸道的真傳。
他此來登仙峰,就是為了結交沈清嵐並儘力將其拿下。
最終目的正是想通過她這條線,與沈清煙搭上關係,為數月後的內門大比,借取她的法寶而鋪路。
到時若能借到法寶,獲得內門大比前十後,便可借門派獎勵的造化丹強行踏入天人!
豈能因小失大?
想到這兒,路無疆已有決策。
但麵上卻威嚴更盛,他必須維持自己天驕榜強者的姿態。
不能顯得軟弱,但也不能真正動手。
“放肆。”
路無疆聲音淡漠,“同為仙門弟子,你卻仗著修為對同門下此狠手,如此行徑與魔門一般!”
“現在到了我麵前,你竟還不知錯?!”
語氣雖厲,但威壓卻消散不少。
瞬間,沈途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
再搭配上路無疆出現在沈清嵐旁邊,他心思急轉,有了猜測。
此人大概率從沈清嵐那兒知道了他的修行路程。
要麼是看他絕世天驕之才,不想得罪,不過這點可能性不大。
要麼就是以為自己是沈清煙的安排,被她看重。
想到了這一點,沈途稍稍放鬆。
畢竟能免去一頓毒打,自然更好!
他心中一定,指著劉子陽道:“路師兄明鑒!此人在雜役院仗著修為欺壓同門,這才與我結怨。”
隨即他話鋒一轉,“我本以為已經了結,不曾想今日他又帶著這二人來找我麻煩,實在是不得已纔出手。”
說完,沈途向路無疆再一拱手。
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可就在他等待路無疆的反應時。
一旁的王福貴卻心急如焚。
他哪兒看得懂這些彎彎繞繞,隻覺路無疆威勢駭人,沈途硬氣辯解,再說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隻見他急忙下拜,忙道:“路師兄明鑒!都是他們先欺負人!求師兄開恩……”
“放肆!”
王福貴話未說完,路無疆眉頭一皺。
他根本冇將王福貴放在眼裡,沈途也就罷了,此人不過區區雜役,也配在他麵前解釋求情?
“你是什麼身份?!”
他並未大動乾戈,隻是隨意一拂袖。
一股罡風憑空生出,精準地撞在王福貴胸口。
“噗!”
王福貴如遭重錘,人在半空便噴出一口鮮血。
殿中不少人見狀,都暗自咂舌。
路無疆此舉,一為保持天驕威嚴,二,則是告訴沈途什麼是規矩,自己若要殺他不過是碾死一隻螞蟻。
這一下,輕描淡寫。
但沈途的臉色,卻徹底陰沉了下來。
王福貴是為他說話才遭此橫禍,這簡直就是打他的臉!
一股冰冷的殺意在他胸中翻騰。
此人當真有取死之道!
可就在這時,地上的王福貴勉強爬起來,他嘴角還掛著血絲。
一股從未有過的憤怒和委屈,衝開了他的恐懼!
就因為辯解一句,竟然就直接對他出手?
這還是仙門嗎?!
一時間,在雜役院被劉子陽欺辱的畫麵,漸漸與此刻融合。
“大膽!你那是什麼眼神?竟敢對路師兄不敬!”
這時,一個外門弟子指著王福貴怒吼。
路無疆擺擺手,看向了王福貴,嘴角出現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隨著那弟子的話一出,一股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勇氣,湧上了王福貴的心頭。
“路師兄!”
王福貴目光發紅,猛的挺直了脊梁,圓圓的身軀看著儘顯霸氣。
“您是真正天驕,今日我不敢不敬!”
“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此話一出,沈途如遭雷擊!
小福貴兒!
莫非你還是個主角?
不待眾人反應,隻見他接著道:“不知師兄可否與我定下三年之約!三年後,無論我修為如何,必與師兄堂堂正正一戰!”
話音一落,整個膳堂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被這接連的變故驚呆了。
瘋了!都瘋了!
一個雜役,向天驕榜前列的師兄定下三年之約?
“真是人以群分,區區卑賤雜役竟敢口出狂言,彆說三年,就算給你三十年,在無疆哥哥麵前你也不過是一隻螞蟻!”
沈清嵐一步踏出,十分鄙夷的看著沈途二人。
大多數仙門弟子,雖然天賦相比凡俗的人已經很好了,但終其一生能達到練神境都不錯了。
這雜役竟敢口出狂言定什麼三年之約?
可笑!
不過她那話一出,頓時讓不少雜役弟子麵色難看,時不時的瞥向沈清嵐。
恐怕她今晚在雜役弟子們的腦子裡,會很慘。
王福貴對這些狗叫聲充耳不聞,目光堅定的看著路無疆。
“三年之約,和我一戰?”
“哈哈哈哈……”
路無疆的神情從疑惑,到愕然,而後當場大笑。
笑完後,眼中殺機浮現。
兩個雜役,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他的威嚴?
他今日就算一掌斃了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門派又能如何?
難道會為了一個雜役的生死,如何懲戒他這內門天驕不成?
當著這麼多外門,雜役弟子,想用三年之約把他架在火上烤?
怕是話本小說看多了!
就如沈清嵐說的,就算給這雜役三十年,他都不認為對方能追上他。
但,天驕不可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