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
李一摘下肩膀上的毛巾，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咧嘴笑道：
「你那摳門的合夥人，終於捨得用好料了？」
從前。
溫衝為了控製成本，隻讓淩雲選用最差的合成牛排。
就眼下這個檔次的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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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是淩雲多次據理力爭，並且在更換之後，客人表現出明顯不滿後，這才保留下來的。
關鍵淩雲的三餐也是吃這些。
李一曾經建議過溫衝，就算對客人用差的，好歹買一些好的給淩雲吃吧，再說了，買貴的肉，定價高點也能賣嘛。
溫衝聽見是給淩雲吃，更是毫不猶豫就拒絕了。
李一很喜歡淩雲烹飪的口味，卻對於這種低品質的牛肉無感，經常會拿出一些好貨，讓淩雲單獨來幫他烹飪，每次打賞的幾百，也成了之前淩雲每月僅有的生活費。
淩雲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勉強扯了一下：
「我現在出來單乾了！」
想起溫衝，他還是會覺得鬱悶。
不過他很快就深吸一口氣，重新振作起來，眼底露出光亮，展露笑容：
「以後我不僅僅會做街頭牛排，還會弄很多新美食，您應該會喜歡的。」
李一斜著眼，瞥了瞥淩雲那張神色複雜的臉，笑了一下冇多說什麼。
他頓了片刻。
忽然抬起厚實的手掌，用力拍了拍淩雲的肩膀：
「我相信你。」
他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唇，語氣認真起來：
「你的廚藝，是在我的品嚐下不斷進步的，你是個很特殊的廚子，你進步得很快，也很穩，我相信你可以的，我看好你。」
淩雲愣住了。
他本身這句招呼也冇多想。
就是想著跟對方打個招呼，以防對方遇見了溫衝不知道情況，鬨出誤會。
冇想到。
卻得到了一個頗為認真的祝福。
淩雲喉結動了動，感慨的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笑了笑，禮貌迴應道：
「您客氣了，我會再接再厲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接過肉，往紙盒子裡裝。
「我這可不是客套話哈。」
李一遞過最後一包牛肉，又重重地補了一句：
「我從八歲起就在這批發市場裡麵開始吃肉，別的我不敢說，可這舌頭我說第二，冇人敢說第一。」
他大手一揮，帶起一陣涼風：
「你這樣的廚子我還是第一次遇見，我等著你給我驚喜！」
淩雲深深地吸了幾口氣，胸腔起伏著。
雖然他很堅信自己會成功。
可得到這樣的肯定，心情依舊無法言喻。
他挺直腰背，鄭重地點頭：「您等我訊息吧。」
離開批發市場時，正午的陽光正烈。
照在淩雲身上隻覺得暖暖的。
他又去買了其他配料，一直忙到了下午兩點纔回到餐車內，將所有的材料都放入冰箱。
女孩子嬌貴。
餐車不僅通了電，甚至還安裝了連他出租屋都冇有的空調。
淩雲抬手按下空調開關，一股涼風徐徐吹出。
他疲憊地趴在鐵板燒邊上，眯了一覺。
夢裡他一直在烹飪。
在他正將一勺濃稠的黑胡椒汁，澆在滋滋作響的牛排上，正準備給客人端過去的時候，哢嚓一下醒了。
「有想法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睛發亮，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
他匆匆洗了手，站到鐵板前，擰開火。
火苗噗地竄起，舔舐著鐵板。可停了片刻，他又伸手關了火。
牛排不過就是煎。
菲力嫩、眼肉多汁、西冷有嚼勁。
這三巨頭各有特點，而煎的手法，則根據它們的特點，早就有固定的模式。
想要在這道菜上烹飪出新意。
唯一的方式就是在醃製牛肉的配方上，以及最後淋上的醬汁做創新。
想要創新。
那原本的鹽、胡椒、蒜之類的調味料就肯定是不夠的，得要點新奇的、別致的、以前從未用過的香料才行。
淩雲鎖好餐車，掏出手機在螢幕上劃拉了幾下，找到本地最大的農貿市場。
為了採購齊全。
淩雲這次也冇去對比價格。
而是找了個店鋪規模最大，貨品最多的週記雜貨鋪走了進去。
店鋪大約五十多平方。
空氣裡瀰漫著八角、桂皮、丁香混雜的濃鬱氣息。
跟其他的雜貨店不同的是。
除了門口擺在前麵的幾十種常見調味料外，店鋪中間有道下半截是水泥牆壁、上半截是玻璃的隔斷。
前麵有店員在招呼客人。
老闆則坐在玻璃後麵。
配上他身後一排排整齊的貨架，以及貨架上大大小小、高低錯落的玻璃盒，老闆那身直扣的藍色唐裝，外加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那架勢，活像醫院的中藥視窗。
淩雲倒是眼尖。
那些大小不一的玻璃盒內，裝著的正是各式各樣的香料。
有的磨成了細膩的粉末，有的還保留著原始的木本形態，乾枯的葉片、蜷曲的果莢、細碎的樹皮。
應有儘有。
淩雲湊近玻璃，提高聲音問：
「老闆，你身後的這些都是香料嗎？」
「對。」
老闆正低頭翻看手中一本泛黃的古籍，頭也不抬，從視窗遞出一張單子：
「想要什麼就填什麼，總重量三斤起賣！」
淩雲接過單子，嘩地一下拉開。
好傢夥。
竟然在八開頁的正反麵上都寫滿了名稱。
令淩雲頗為驚喜的是。
每一種香料的下麵還有簡單的備註。
雖然簡單。
卻能讓他對這種香料有了一種大致的瞭解。
可隨即他又犯了難。
他應該選什麼呢？
淩雲這是準備創新的，冇有任何標準，也就冇有了方向。
「都來一斤吧。」
淩雲低頭看了眼單頁上的價格，很快又默默修改了心中的選項：
「嗯，還是先將單價三百塊以下的都來一斤吧。」
他把勾好的單子遞了回去。
裡麵的老闆接過，漫不經心地瞄了一眼，隨手放下，然後拿起裝香料的籃筐，又拿起單子，就這麼舉著，良久冇動。
過了幾秒。
老闆似乎反應過來，猛地抬起頭看向淩雲：「你要這麼多香料乾嘛？」
「研究新配方！」淩雲如實回答。
「你做什麼的？」
「夜市擺攤，街邊牛排。」
老闆臉上終於有了反應。
他微微挑起眉毛，放下單子，從抽屜裡抽出一張名片，隔著玻璃窗遞過來：
「掃碼加我V，什麼年代了，哪有人自研配方的？」
他晃了晃手裡的單頁，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篤定：
「看在你願意用真香料，而不是工業合成品的份上，我把配方資料分享給你，這些都是我自己研究過的，比那些三十塊滿大街的強多了。」
淩雲直接聽懵了。
自己的研究創新之路，難道還冇開始就結束了？
見他一臉茫然。
老闆放輕了些語調：
「有這個想法是好的，可別想著去研究了，踏踏實實乾，這行賺的是個辛苦錢！」
淩雲回過神來，掏出手機掃碼加了V。
對方名叫周天然。
通過好友後。
他很快發來了100多MB的配方檔案。
淩雲找了一下，很快找到了牛排的醃製配方，其中還有周天然特別推薦的九款。
黃芥末蒜香、墨西哥紅辣椒、韓式辣醬、羅勒番茄、泰式酸辣、黑鬆露黃油、芝士蒜香、香茅檸檬風味、腐乳蒜香。
淩雲看著手機螢幕，心裡泛起一陣難言的滋味。
這100多MB的配方資料。
代表著現代恐怖的工業化調味，以及發達資訊的組合。
以前幾代人拿來當立身根本的調味手藝，現在網上都開始免費分享了。
廚藝的影響固然還在。
可調味似乎隻要你想找，總能找到想要的答案。
創新，彷彿是個天方夜譚。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係統：「別瞧不起人，我可是廚神係統。」
淩雲渾身一震，錯愕地瞪大了眼。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係統發出人性化的聲音。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問：
「我，真的能創造出全新配方嗎？」
係統：「隻需要菜品達到神級，或者將餐車升級到十級以上即可。」
「神級？十級以上？」
淩雲在心裡重複了一遍，滿是迷茫：
「那是什麼概念？」
「前無古人！」係統說：「如果你不外傳，大概率，後無來者！」
淩雲猛地抬起頭，眼神堅定起來，朝著玻璃後麵的老闆喊道：
「周老闆，每樣都來一斤吧！」
周天然低下頭，讓自己的視線跟淩雲之間不再透過眼鏡片傳遞。
那目光裡帶著審視和意外：
「認真的？」
「對！」淩雲用力點了點頭。
周天然放下手裡的籃子，直接從腳邊搬上來五個個大箱子，拍了拍箱蓋：
「總計14829元，包送！」
淩雲心裡咯噔一下，嘴角微微抽搐。
臥槽！
我衝動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