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睿慢悠悠掏出個蘋果，塞進馬嘴裏：“沒親沒故的，走哪兒都是漂著。”
走了老半天，總算到了七俠鎮。
這地方沒東京那麼鬧騰，青磚灰瓦，炊煙裊裊，倒有股子江湖氣，不染煙火，卻藏著刀光。
“到了，走吧。”
呂青橙直接帶他奔呂府。
白敬祺也跟上來。
“青橙，你姑孃家，帶他來我家吧。”
匡睿立馬順桿爬：“對對對，我跟你住！”
呂青橙眼神一冷，劍“唰”一下橫在匡睿麵前：“我家沒男的？缺你住？”
“哎，這不一樣！”
“停！”匡睿抬手，“帶我去大嘴家。”
倆人一愣，轉過頭看他。
半晌，點了點頭。
七拐八繞，到了個小院。
門匾上寫著“李府”。
呂青橙一拍門：“大嘴叔！我們回來啦！”
門“吱呀”開了，李大嘴比劇中瘦多了，眼角多了幾道皺紋，鬍子都白了半截。
“青橙、敬祺，回來啦？快進快進！”他一抬頭，看見匡睿，“這位是？”
“路上救下的朋友，想借住幾天。”呂青橙說。
“對對對，慕名來七俠鎮旅遊的，可喜歡這兒了，哈哈哈！”匡睿笑得一臉真誠。
李大嘴拖了個長音：“哦～～這好啊！七俠鎮別的沒有，熱鬧可不少！”
四人進屋。
“我家就兩間房，你一間，我一間，別提錢，跟自己家一樣！”
匡睿立馬接話：“那不行！我給您做飯吧！”
呂青橙和白敬祺對視一眼。
完了。
“啊？！”李大嘴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你……會做飯？”
匡睿認真點頭。
倆人站在後頭，默默往後退了三步。
“嘿！”李大嘴一把摟住匡睿的肩膀，拍得他胸口直響，“小子，你哪門子的廚子？”
“算吧，大嘴叔，要不咱現在就比一場？”
李大嘴一愣，扒了扒耳朵，“你認真的？真要跟我動手？”
呂青橙和白敬祺在一旁直擺手，像趕蒼蠅似的。
匡睿瞥了他一眼，點頭：“行啊，比就比。”
呂青橙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可能沒聽過，但我大嘴叔可是東京食神的獨門徒弟，全天下就他一個。”
“對啊，”白敬祺也插嘴，“年前皇帝親賜的‘廚中一絕’金匾，現在還掛在他們家門楣上呢。”
“這哪是比菜啊，這分明是祖傳功夫的對決。”
李大嘴反而樂了，一拍大腿：“好！來！”
匡睿頭回聽說這事兒，心裏不慌，反倒燃起勁兒來了。
“請。”
“去叫你爹媽，咱們去老槐樹底下那家客棧——那兒地兒大，夠熱鬧。”
匡睿把行李一撂，二話不說跟著走。
客棧老樣子，桌凳歪斜，牆皮掉了好幾塊，鍋碗瓢盆堆得像雜貨鋪。
李大嘴瞥他一眼，笑出聲：“小子，手底下有兩下子嘛？膽兒還挺肥。”
後廚門一掀，兩人各佔一灶。
匡睿剛打量完李大嘴的動作，門外就傳來了人聲。
“哎喲喂，大嘴啊！我咋記得你上回燒的那道紅燒肘子，饞得我半夜翻牆去你家偷鍋？”
“可不嘛，那味兒，我做夢都能聞見！”
“誰跟你比啊？我倒想看看，哪個崽子敢跟你較勁兒。”
“芙蓉，別急，大嘴正忙呢，咱先坐著等上菜。”
四個人齊刷刷說話，匡睿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這七俠鎮誰沒聽過祝無雙的聲音？
他沒耽擱，轉身開始料理。
香菇蒸滑雞，慢火細燉，二十分鐘出鍋，湯汁稠得能掛勺。
菜齊了。
“燕夫人，咋個評判法？”
“咱不搞虛的，”祝無雙一笑，“拎到城門口，讓過路的百姓投票，誰票多誰贏。”
匡睿點頭：“行。”
不多時，城門旁擺開七八張桌子，熱氣騰騰一溜兒菜，香得人直咽口水。
“哎？祝娘子，今天請客啊？”
“這麼多菜，是要辦宴席？”
人越圍越多，筷子都快伸到盤子上去了。
祝無雙提了竹枝，笑盈盈道：“各位別急，菜管夠，想吃就吃，但吃完後——”她一晃手裏的葉子，“拔一片葉子，放你最中意那道菜前頭，咱數票說話。”
大夥兒樂了：“這還不簡單！”
筷子一翻，吃相狼狽，滿嘴油光。
匡睿站在邊上，盯著祝無雙。
這女人溫溫吞吞，說話輕聲細語，可手裏這招，狠得連他都發毛。
《武林外傳》裏說她是個戀愛腦？騙鬼呢。
呂青橙和白敬祺也來了，站到匡睿身邊。
“你倆吃過她做的菜沒？”
“沒，一次都沒有。”白敬祺說，“大嘴叔以前是咱家主廚，可小貝姨一走，他全接手了，我們打那以後就沒嘗過他手藝。”
呂青橙沒答話，夾了口菜，細嚼慢嚥，然後——把一片竹葉，輕輕擱在祝無雙那盤菜前。
匡睿眼皮一跳。
白敬祺也嘗了，沒多說，轉身把葉子放到了匡睿的那盤上。
“匡睿，我跟你明說，”他拍拍他肩膀，“無雙姨的菜，是大嘴叔親口認證的。
我信你，但你真不一定贏。”
上午眨眼就溜沒影兒了。
正午太陽當頭，菜光碟凈，票數一開——
祝無雙：三票。
匡睿：零票。
他輸了。
不是不甘心，是懵。
輸哪兒了？他連自己怎麼輸的都捋不明白。
他回了李大嘴家，老李正挽著袖子炒菜，油星子蹦得老高。
“輸了？”
“嗯。”
“輸了就輸了，跟死了爹似的，臉都拉到腳後跟了。”
匡睿抄起鍋鏟，又扔了。
“我不是輸不起……是不知道哪兒輸的。”
“不知道？”李大嘴咧嘴笑，“你倒是說說，祝無雙做的菜，是禦膳房的選單？”
“當然不是，”匡睿搖頭，“有家常菜，也有拿手菜，做法我都懂。”
“那你懂，你輸哪兒了？”
匡睿啞口。
李大嘴把鏟子一放：“你告訴我，選輸贏的，是誰？”
“……百姓。”
“對嘍！你和祝無雙，哪個在這鎮上多待了五年？”
匡睿一愣。
“她從小在這兒長大，誰家娃兒挑食，誰家老爺子愛鹹，誰家媳婦兒怕辣，她一清二楚。
你呢？你才來幾天？連張三李四姓啥都記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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