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嘗嘗。”
幾個人各自舀了一勺，拌進飯裡。
隻有林雷二，動作最慢。
他先是盯著那醬汁發獃，眼神直了。
接著，鼻翼輕輕一動。
整個人像被雷劈了，僵在原地。
“……是這味兒。”
他聲音有點抖。
他是福市人。
這玩意兒，是他們老家最地道的土產，連本地人都難吃到。
他以為這輩子都再吃不到了。
可今天，在中州的深夜食堂裡，聞到了。
他低下頭，扒了一大口飯，嚼得眼淚差點掉下來。
那味道，是童年夏天的風，是奶奶灶台邊的煙火，是再也回不去的故鄉。
“對對對！就是這個味兒，絕了！”林雷二埋頭猛扒飯，筷子都快翻出花來。
吃著吃著，眼圈突然就紅了。
“誒？你怎麼了，雷二？”安裕文愣住，筷子都停在半空。
這玩意兒好吃到哭？她活這麼大真沒遇見過。
林雷二趕緊用袖子擦了把臉，低頭搖頭：“沒事，就是飯太香了。”
屋子裏除了安裕文，誰不知道他底細？連小橘都聽匡睿提過那點事兒了——他娘生前最愛吃蟛蜞醬，每次蒸飯都偷偷擱一勺，說是“鹹得有家的味道”。
估摸著，這一口下去，他心裏又翻出舊事了。
匡睿看了他一眼，沒多說，隻笑：“我做了好幾瓶，等下你們幾個，一人送一瓶，別客氣。”
“真的？！”林雷二猛地抬頭，眼睛亮得像星子。
“不就是一罐醬嘛，你當是金條啊？”匡睿捏了捏他後腦勺。
一桌人瞬間化身乾飯機器，筷子翻飛，盤底朝天。
安裕文嘴上唸叨“我不吃了”，結果碗裏最後剩下的是別人，她盤子早就見了底。
怕是這人開啟的不是美食開關，是食慾的潘多拉魔盒。
正吃著，廚房裏“叮——”一聲脆響。
“蛋糕出鍋了！”匡睿抹了把手，端出一盤金黃柔糯的蛋糕，奶香撲鼻。
“哎喲喂，又搞‘一米陽光’？”寇玉良翻白眼，“你這店長是開蛋糕店的吧？”
“怎麼？眼紅了？”林曉婕挑眉，“這可是我的專屬招牌！”
“是是是，你的，你的。”寇玉良無奈擺手。
林曉婕接過蛋糕，舀了一勺塞嘴裏，眯眼哼哼：“嗯——靈魂出竅了！”
三兩口，盤子光得能當鏡子照。
“行了，吃飽喝足，撤！”匡睿擦嘴。
“等會兒等會兒！”林曉婕一拍桌子，“剛吃撐，得溜達溜達，要不咱們玩個遊戲？”
“玩！必須玩！”寇玉良第一個跳起來，“我最愛玩了！”
匡睿無奈：“幾點了，你們還這麼嗨？”
“真心話大冒險！”寇玉良從邊上抄起個空啤酒瓶，把裏頭剩的酒全倒進水槽，“瓶口轉到誰，誰挑人，問問題或者乾件大事——怎麼樣？”
“中！”安裕文拍手，“我就喜歡這刺激的！”
林曉婕、小橘、雷二全點頭。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匡睿身上。
匡睿後背一涼：這陣仗……不對勁啊，像是組團來“挖坑”的。
躲不過，隻能接招。
桌子清空，瓶子擺正。
“我轉了啊——”寇玉良一掌拍在瓶身上。
瓶身呼呼轉成一團殘影，慢悠悠地……穩穩停在林曉婕麵前。
“哇哦——我！是我！”她一蹦三尺高，“我要選哥哥！真心話！”
匡睿：“……”
行，靶子穩了。
“問吧，”他攤手，“太私密的，我可不接。”
“必須說實話！”林曉婕叉腰，“不然這遊戲就崩了！”
“行，你問，能答的我絕不忽悠。”
“好！”她眼睛一眯，“你談過幾個女朋友？”
匡睿差點被自己口水嗆住。
滿屋子安靜三秒，所有眼神都粘在他臉上。
他咳了咳：“就一個……你們都認識，萄子姐。”
“喲，純情boy啊？”安裕文笑得賊欠，“店長藏得深啊。”
“那是。”匡睿咧嘴，“專一。”
“再來！”寇玉良一推瓶子。
轉啊轉，最後停在安裕文麵前。
她得意一笑：“我選匡睿！真心話！”
匡睿：合著全沖我來的？
“你最討厭哪種女生？”她問。
“任性、矯情、動不動就作的。”他脫口而出。
安裕文：“？？？”
她當場拍桌站起：“匡睿！！你是不是昨晚偷偷記小本本了？！”
全場爆笑。
她本想套他話，結果自己先被釘在恥辱柱上。
瓶子再轉。
這次輪到小橘。
她咬著唇，糾結半天，小聲：“我選……店長。
大冒險。”
匡睿：“別啊！你們不能組團薅我羊毛啊！”
“怪誰呢？”林曉婕笑得打滾，“誰讓你全能？會做飯、會調酒、還會……”
“行，啥大冒險？”寇玉良急了，眼饞得直跺腳。
“讓店長……跳個舞！”
“跳舞？我不會啊！”匡睿頭皮發麻。
“扭兩下就行！”小橘捂嘴偷笑，“就當是給咱開小灶的報酬。”
“跳舞！跳舞！”大家集體起鬨，鼓掌拍桌，熱鬧得像廟會。
匡睿嘆氣：“我信了你們的邪。”
他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深吸一口氣。
下一秒——
他腳尖輕點，像踩在雲朵上，右腳緩緩滑開，腳跟貼地，身體如行雲流水般向後漂移。
整個人瞬間像失重一般，倒著走，卻一步沒踩偏。
空氣彷彿被切割開，節奏在無聲中炸響。
太空步！
流暢、精準、優雅到不像人類能做出來的那種。
全場靜了三秒。
然後——
“臥槽！！！”安裕文一嗓子飆破天際。
“牛逼瘋了！！！”林曉婕蹦上椅子，原地跳迪斯科。
小橘拍手拍到通紅，淚花都快出來了。
寇玉良張著嘴，下巴快掉地上：“這……這TM是藏拙啊！”
匡睿收住步子，拍拍手，笑得雲淡風輕：“還行不？”
“行？！那是天神下凡！”寇玉良激動地衝到中央，也跟著比劃起來，“我練過十年舞蹈！你這根本不是會跳舞——是天賦異稟！”
屋裏鬧成一鍋沸水，笑聲撞得天花板直晃。
而窗外，夜色正濃。
他那太空步看著是挺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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