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麵對那人，臉上掛著職業微笑：“先生，真的不行，店裏有明文規定。”
“我說了，我這規矩比你們店規管用！”那人順手把喝了一半的酒杯推過去，“來，接住！喝一口，沒事兒。”
安裕文捏著拳，指甲都快摳進掌心。
“冷靜，冷靜……還沒過試用期，不能翻臉，不能翻臉……”
她擠出笑：“您體諒一下……”
“啪！”那人直接拍桌子，“裝什麼清高？不就是端盤子的？我請你喝是給你臉！敬酒不吃，你等著吃罰酒吧！”
安裕文臉色白了。
拳頭攥得發抖。
下一秒，她一把抓過酒杯，當著全場人麵，“嘩啦”一下，全潑到他臉上！
“喝你妹啊！”
紅毛瞬間炸了，抬手就要甩巴掌。
結果手剛揚起，就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死死扣住！
“啊——！”他慘叫，整條胳膊像斷了一樣，疼得跪在地上。
抬頭一看——匡睿正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冰窖裡的刀。
“滾。”
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店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紅毛連滾帶爬逃了。
安裕文低著頭，不敢看匡睿。
她完了。
試用期搞砸了。
老闆肯定要開她。
“我……我知道錯了……”
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匡睿忽然笑了。
“你通過了。”
“啊？”她猛地抬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我說——你通過了。”他嘴角一揚，“歡迎加入深夜食堂。”
安裕文傻在原地，半天才反應過來，眼淚劈裡啪啦往下掉。
不是委屈，是……太高興了。
安裕文眼睛一眨不眨，眼眶突然就濕了。
“我……真過了？我真的過了！耶！！”
“別嚎了別嚎了，收著點，還得幹活呢。”匡睿抬手想拍她肩膀，手剛抬到半空，又默默縮了回來——男女有別，不能亂來。
結果安裕文手速比他還快，一把拽住他手腕，“啪”地一下按在自己肩上，笑得像撿了百萬彩票：“走起！繼續忙！”
這小插曲一過，店裏又熱熱鬧鬧起來。
大夥兒埋頭吃飯，筷子翻飛，滿嘴油光。
“叮鈴——”
“歡迎光臨深夜食堂！喲，曉婕來啦！”
“小橘姐～”
門一開，林曉婕風風火火沖了進來，後頭跟著倆男孩——寇玉良和林雷二。
一見小橘，寇玉良立馬綳直了腰板，手不知道往哪兒放，連呼吸都輕了三分。
怪了，以前追著不放的那位，現在回想起來，居然像嚼過的口香糖——沒味兒了。
“小橘！”他湊上前，眼睛發亮，“你猜，啥房子？軟的、空的、最後還變硬了？”
小橘眉頭一擰：“有這房子？你夢裏造的？”
“真有！”
“說人話。”
“你猜！”
“不猜，我要忙了。”
“別走別走！我告訴你——是心房陸！”
“嘔——”林曉婕當場乾吐，“你這腦子是被門夾過八回吧？”
小橘翻了個白眼，默默把抹布往桌上一扔。
寇玉良卻樂得不行：“哈哈哈，我太有才了吧！”
“還好吧。”小橘嘴角抽了抽，尷尬到腳趾摳地。
他還不依不饒，擺了個自認瀟灑的姿勢，雙手叉腰，眼神迷離，彷彿剛從偶像劇片場殺青。
全店安靜三秒。
有人默默扭頭，假裝在擦桌子。
“玉良，你能閉會嘴嗎？”林曉婕沒好氣地拎起圍巾，甩過去一塊，“幹活！”
寇玉良和林雷二趕緊圍上，像兩個剛領了製服的學徒，乖得像剛進校門的小學生。
他們幾個，都是在店子裏乾過活的老熟人，上菜端盤比誰都麻利。
安裕文愣在原地：“小橘，這幾個……是？”
“店長的小跟班，關係特鐵，有空就來幫忙。”
“嘖，店長人脈通天啊，連高中生都認識？我看他們連駕照都沒考吧？”
“剛考完高考，等九月上大學呢。”
“牛啊……匡睿這人，是開人際補習班的吧？”安裕文由衷佩服。
這時，幾個孩子也瞧見了安裕文。
新來的姐姐長得又高又漂亮，跟明星似的。
“小橘姐，這位是？”
“新來的安裕文姐。
咖哩走了，找到更好的班了。”
“啊？匡哥趕人了？”寇玉良一愣。
“怎麼可能！”一直沉默的林雷二突然開口，語氣像在替親人辯白，“匡哥從不做這種事。”
小橘笑了：“是咖哩自己走的。
當初招她的時候，匡哥就說了——有更好的機會，隨時走，別勉強。”
“哦～原來如此！姐，你好，我叫寇玉良！”他立馬笑臉迎人，伸手熱情得像推銷保險。
“你好，玉良弟弟。
這倆呢？”
“我叫林曉婕！”
“林雷二。”
“大家好。”安裕文心裏咯噔一下——她自從高中畢業後，就沒跟這群小蘿蔔頭正經說過話。
現在一接觸，反倒有點不習慣，但……好像還挺暖的。
“安姐好～”
招呼打完，人又散開，各自忙活。
今晚客人爆棚，要不是曉婕他們仨頂上，單靠小橘加個半新手的安裕文，怕是連湯都涼了。
忙到快半夜十二點，總算能喘口氣。
匡睿瞅準空檔，“唰”地拉下捲簾門。
“誒？不幹了？”安裕文懵了。
“食材見底，人也快散架了。
別忙了，今兒不營業了，我給你們煮點夜宵，吃完了回家。”
“太好了！”林曉婕原地蹦高。
“完了，胖三斤是跑不了了。”安裕文捂著臉哀嚎。
匡睿一頭紮進廚房，鍋鏟翻飛，香味很快就飄滿了整間屋。
一道、兩道、三道……菜陸續上桌。
眾人肚子齊刷刷“咕嚕嚕”唱起大合唱。
他這才慢悠悠拿出一瓶黑黢黢、黏糊糊的醬料。
“這是啥？”
“蟛蜞醬，剛熬的。
拌飯吃一口上天，要不要試試？”
“我要！我要！”林曉婕舉手搶著要。
“你蛋糕還沒好，能吃得下？”
“吃得下！我這叫吃不胖體質，天生的。”
“唉，年輕就是資本。”安裕文看著自己腰間多出來的那點肉，心塞得不行。
她現在喝口涼水都怕長肉，必須每天健身才能勉強維持住，哪像他們，胡吃海塞還能蹦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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