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大一串?肉都快比手粗了!
他咬下去一口——
“……臥槽!”
眼睛瞬間瞪大,腮幫子不停動,像咬著一整個春天。
“太絕了!這烤得,外焦裡嫩,汁水直衝嗓子眼兒!”
他連著吃三串,連骨頭都啃乾淨,又撈起一個生蠔——
“天爺……這蠔,新鮮得跟剛從海裡撈上來的似的!”
再抿一口那酒。
不烈,不膩,甜裏帶酸,尾調回甘,像把整個秋天的味道釀進了喉嚨。
他沉默了整整半分鐘。
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不是沒吃過天價海鮮、山珍海味。
可那些,都像被鍍了金的紙糊的龍——光鮮,但沒魂。
這東西,是有人熬了夜,熬了心,熬著煙火氣,親手端給他的。
他忽然有點後悔。
後悔自己一直以為,安裕文變這樣,是她瘋了。
原來瘋的是他。
他低頭看著空了的盤子,手指還沾著炭灰。
這真的,是一間路邊攤?
他忍不住抬頭,看向那個背對著他、慢悠悠洗鍋的年輕人。
心裏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哢噠——
斷了。
中州路邊攤能有這水平?開什麼玩笑!
江浩坤一邊啃著炸串,一邊忍不住笑出聲。
這哪是攤子,分明是米其林私廚藏身江湖。
肯定不是攤主會做飯,是他自己手藝太頂了。
要是能把這人挖去我酒店當主廚——
江浩坤腦補了一下,連自己家的米其林三星都不香了。
幾盤菜眨眼見底,油星子都舔乾淨了。
他拍拍肚子,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吃撐了?”匡睿端著水杯走過來。
“沒,還能再吃三盤,但今晚真不能吃了。”江浩坤揉了揉胃,“胃不爭氣,一撐就鬧脾氣。”
匡睿沒接話,隻笑。
“這麼晚了,不急著收攤吧?要急的話,我改天再來。”江浩坤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急,剛忙完。
你都坐這兒了,聊兩句?”
“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誰?”江浩坤眯起眼。
“姓江,對吧?”
江浩坤一怔,隨即咧嘴笑了:“怪不得我妹在這兒打工,我還尋思她怎麼突然轉性了。
你手藝好,人也靈光,關鍵是……帥得剛好戳中我妹的審美點。”
“別別別!”匡睿連忙擺手,“你妹對我可沒那意思。”
江浩坤大笑:“我還不瞭解我妹?她要是真沒感覺,能天天給你送自製檸檬水?能半夜三更跑來幫你刷鍋?”
匡睿心裏嘀咕:人家是想讓你背鍋,不是對你有好感。
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算了,不戳人肺管子。
江浩坤抱起胳膊,語氣突然正經:“先謝謝你,舉報了安裕文酒駕。
要不是你,她搞不好真能撞上人。
那丫頭,喝高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這話一出,匡睿心裏一鬆。
這大哥,三觀正。
酒駕舉報有理,幹得漂亮!
“舉手之勞,不值一提。”
江浩坤抿了口酒,眯眼打量他:“你叫匡睿?我先說說我自己——江浩坤。”
“幸會,江先生。”
“幸會,匡先生。”
兩人手一握,溫度剛好。
“你妹妹……跟我妹提過我們家的事吧?”
匡睿點頭:“嗯,說過一點。”
“那你知不知道,她為啥這麼恨我?”
“抱歉,我真沒興趣聽你們家家事。”匡睿直接說,“太亂了,我插不上嘴。”
江浩坤沒生氣,反而笑了:“我知道,但你既然聽了一嘴,我總不能讓你隻聽一半。
那不是公平,是誤導。”
匡睿想了想,點頭:“行,你說。”
“以前,我和我妹,好得能穿一條褲子。”江浩坤眼神飄遠,“她脾氣倔,心卻軟。
正因太善良,才被人騙得一無所有。”
他停頓幾秒,像在吞一塊硬糖。
“兩年前,她留學回來,在一個派對上認識了那男的。
死心塌地,眼裏全是他,能為他燒掉自己的一切。”
“我查了,那孫子,前麵四個女友,都是有錢人,最小的比他大十二歲。
騙錢、騙感情、騙到人渣巔峰。”
“你說,這種人,我能讓他碰我妹嗎?”
“我找他談了,讓他滾。”
“他不走。”
“那我隻好推他一把。”
“結果……他染上東西,跳樓了。”
江浩坤喉嚨發緊,眼圈發紅。
沒人想到,中州說一不二的江大老闆,此刻像個走丟的孩子。
匡睿輕聲問:“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麼不告訴她真相?”
“……什麼意思?”
“你說他是騙子,那你為什麼還要讓她覺得他是‘完美初戀’?為什麼不告訴她,那個男人是個連環渣男?”
江浩坤沉默了。
“你以為你護住了她的記憶,可她活在一場騙局裏,恨的,是真正想護著她的人。”
江浩坤嘴唇動了動:“可……那曾是她最愛的人。
你懂嗎?當你突然發現,你捧在心尖上、連影子都捨不得曬的東西,其實是一堆腐爛的泥……那種崩塌,比直接挨刀還疼。”
匡睿直視他:“但那至少是真的。
哪怕疼,也是活人該承受的。”
江浩坤一震。
眼睛猛地瞪大,像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他死死盯著匡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有缺點才叫人,完美?那玩意兒聽著就跟塑料人似的,嚇人。”安裕文以前那個前任,就是那種“完美得像從廣告裏走出來的”,結果呢?她恨你恨得牙癢癢,不就是因為太完美了嗎?
你呢,一路護著她,小心翼翼,怕她受一點傷,怕她知道真相後崩了。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護的是她,還是你自己的心?你讓她活在泡沫裡,連真實的苦頭都沒讓她嘗過。
現在倒好,她怨你,你也懵了,連自己哪兒錯了都搞不清。
江浩坤沉默了好半天,一句話沒吭。
“我……真做錯了嗎?”
匡睿沒接話。
錯沒錯,他自己心裏早就亮了燈,隻是不願承認罷了。
從兄弟角度,匡睿真想踹他一腳:“趕緊去跟那姑娘攤牌!
別擱這兒磨磨唧唧了!
天天半夜給我發語音哭訴‘他為什麼不理我’,搞得我像情感電台主播似的,頭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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