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菜,爽!生蠔也絕了,比我老家海邊的還新鮮!”
“愛吃就多嘗點。”
匡睿在他對麵坐下。
“豬油拌飯,別急著吃。”
男人伸手就扒。
“先拌勻了。”
男人照辦,用筷子攪得米飯泛油光。
“現在可以了。”
男人張嘴就是一大口,眯起眼,喉嚨裡咕咚一聲,像吞了整個春天。
“香!真香!好幾天沒吃過這種飯了……”
“慢點,別噎著。”
匡睿不再吭聲。
男人吃得滿頭是汗,飯粒掉在桌上,他也不撿。
吃完了,他摸著鼓起來的肚子,長出一口氣:“沒想到中州這地兒,還能吃上這種味兒……老闆,你真不像開小館的。”
“那像啥?”
“像星級酒店的主廚,藏在這兒避世呢。”
匡睿笑了:“有些大酒店的廚子,炒出來的菜還不如我這兒的剩飯香。”
“哈哈哈,說得好!”
男人點了根煙,吞雲吐霧,看著空盤子,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裡全是苦。
“回不去了。”
匡睿看著他,沒說話。
他頭一回見,一個手上沾了血的人,在吃飽了以後,眼裏是那種死灰般的平靜。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你那事,我聽說了。
我同情你,但你也知道,錯沒法改。”
男人點頭:“我知道。”
他抬頭盯著匡睿,眼神忽地銳了:“那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明明能跑,卻沒跑?”
“聽說……你還想再動一次手?”
“嗯。”
匡睿頓了頓:“我是個外人,不該多嘴。
但既然聊到這兒了,我送你一句真心話。”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不是。”
“那啥?”
“你殺那個,不碰老弱婦孺,人家會罵你,但心裏也認你是條漢子。
可你把家人牽扯進來——那就不是英雄,是瘋子。
給自己留點體麵吧,別把最後那點尊嚴,也燒成灰。”
男人愣住,像被雷劈了。
“留……體麵?”
他喃喃,又重複一遍:“留體麵?”
他抬頭看匡睿,嘴角抽了一下:“小老闆,你這話……有點意思。”
“隨便說說。”匡睿笑了下,“還需要別的嗎?”
男人搖頭:“不用了,我吃飽了。”
他緩緩站起身,眼睛忽然一眯,殺意像冰水澆下來:“你……就不怕我?”
“怕啊。”匡睿很直接,“怕得要死。
你要真拿刀架我脖子上,我肯定腿軟、求饒、尿褲子——誰都這樣,對吧?”
“可你進門,是想吃飯。”
“我是廚師,我就負責把飯做熟。”
男人盯著他,忽然笑出聲:“你小子,夠真實。”
匡睿沒接話。
男人看著一桌子空盤,低聲說:“真可惜……以後再也吃不到這種飯了。”
“要是我犯事前,就吃到你這頓……也許,我根本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匡睿眉頭一皺。
這世上,沒有“要是”。
他心裏清楚,眼前這個人,結局早就寫好了。
而且,多半是槍口。
他吃不到了。
男人忽然開口:“多少?”
“一百二十三。”
男人掏出兩張紅票,直接拍桌上:“不用找了,謝謝你陪我說話。”
匡睿走過去,把零錢一一理好,推過去:“小店規矩,多一分不要,少一分不收,你拿著。”
男人愣住,像看外星人。
他遲疑幾秒,接過了零錢。
“行,我走了。”
他沒說“再見”。
匡睿也沒說“慢走”。
因為誰都知道——這人不會慢慢走,而匡睿,也不想再見。
他身影一晃,沒入黑夜。
匡睿低頭掏手機,想報警。
一瞧——1%電量。
叮。
黑屏了。
“操,沒電了。”
他趕緊衝上電。
半小時後,手機自動開機。
電量,57%。
他盯著螢幕,沒點任何按鈕。
靜靜的,一言不發。
匡睿淩晨報警的。
那一夜,中州的笛聲像瘋了一樣滿城亂飄,根本沒人睡得著。
等他睜眼,天都大亮了,九點整。
“叮!恭喜宿主領取秋季菜品加速卡!啟用後,秋季新品上新和簽到速度直接拉滿!”
“叮!任務完成!‘失落的蟛蜞醬’已解鎖,商城可購!”
成了!
匡睿狠狠吸了口氣,這破任務,簡直是地獄模式,熬了快一個月,天天跟一堆小螃蟹搏鬥,終於幹完了!
他立馬點開商城。
蟛蜞?就是那種指甲蓋大小的螃蟹,活的賣25塊一斤,係統比菜市場良心一百倍——這兒光是死的都要一百五往上。
一瓶醬,半斤蟛蜞就撐住了。
賣出去?三四百起步,供不應求到連批發商都排隊。
不等了,立馬動手!
這玩意兒他連夢裏都聞見味兒了。
做醬的法子,老祖宗留的:
三樣東西——糯米、蟛蜞、粗鹽。
先架口大鐵鍋,乾炒糯米,得炒到焦黑冒煙,像炭渣一樣。
然後撈蟛蜞,清水搓個三遍,剪掉嘴,往竹篩裡一倒,拿木杵哐哐砸!
不能加水!一加水就完蛋,發酵能發成毒藥。
得把它們砸成糊糊,糊得滴水,一滴一滴落在燒焦的糯米上。
砸到最後,篩子裏就剩一堆蟹殼,跟垃圾堆似的。
按一斤蟹配四兩鹽的比例,倒進糯米糊裡,攪勻,攪到手指都發麻。
然後裝進陶缸,封死,抬到太陽底下暴曬兩天——就等它自己發酵變香。
匡睿幹了一個鐘頭,手都快廢了,主要是處理那堆小螃蟹,太磨人了。
“行了,放兩天吧,別急。”
洗漱、啃完早餐,順手雕了個蘿蔔花,他就往店裏走。
也該把小橘和咖哩醬接回來了。
路上聽廣播,正播著娛樂八卦,突然跳出來一條炸裂訊息:
“那個男人……死了。”
“在城郊密林裡被弔死,繩子都勒進肉裡了。”
“警方確認,中州連環恐嚇案正式結案。”
匡睿猛地一怔,手指卡在方向盤上。
良久,他輕輕吐了口氣。
算了吧……他選擇的結局,至少……沒連累別人。
心情平復了些,到店了。
結果——
門口停著一輛火紅的野馬,亮得能當鏡子。
“臥槽,該不會是……”
話沒說完,車門砰地彈開,安裕文跳下來,小跑兩步,朝他拚命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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