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回頭見。”
送走最後一個林曉婕,匡睿拐進小店。
“店長,那兩個姐姐……是不是都對你有意思啊?”小橘歪著頭,眼睛亮得像小燈泡。
“你個小崽子,管那麼多閑事幹嘛?”匡睿從後視鏡瞪了他一眼。
“哦……”橘晶乖乖閉嘴,但眼神還在偷偷打量他。
到了店裏,倆人立馬開工。
“你咋端這麼多雞蛋出來?”橘晶湊近,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今天整茶葉蛋,要不要來點?”
“茶葉蛋?!”橘晶瞬間眼睛發紫光,“好久沒吃過了!”
“今兒就能吃到。”
匡睿開始擺弄食材。
這茶葉蛋,是前兩天簽到抽到的廚藝。
說來玄乎,這玩意兒沒史料記載,也沒上過正經菜譜,就窩在街巷小攤裡,默默飄香幾十年。
煮起來看著簡單,可真想入味到蛋黃,那得講究到骨頭縫裏。
先挑新鮮大個兒的蛋,洗得乾乾淨淨,下鍋水煮——八分熟是底線,嫩了生,老了渣。
撈出來,泡涼水兩分鐘,再輕輕敲殼,裂紋得像花瓣似的。
接著,鍋裡添水,高出蛋麵兩指。
鹽兩勺,醬油百克,花椒、八角、茴香一小撮,最關鍵是茶葉——得是老葉濃香型,耐煮不淡,像武夷岩茶、普洱熟磚,那種沉得住氣的。
清香,全靠它撐著。
匡睿按部就班,動作像在雕刻。
他夾起一個蛋,筷子尖一磕,兩頭輕輕一撞。
“哢。”
裂紋自上而下,均勻如畫。
再換個方向,又是同樣力度、同樣弧度。
一連串蛋,敲完全是整齊的蛛網紋。
強迫症看了能當場跪下磕頭。
敲完,蛋碼進鐵鍋,底下鋪個紗布包,裏頭塞著桂皮、甘草、丁香,紮得死緊。
撒鹽、倒醬油、撒花椒,茶葉一把丟進去。
最後,匡睿一愣,手一抖,又往鍋裡加了半勺新買的高湯粉。
“試試唄,萬一香翻了呢?”
蓋上鍋蓋,小火慢煨。
半小時煮,三小時燜。
蛋黃得透出琥珀色,蛋白得像裹了茶香琥珀。
鍋裡咕嘟咕嘟冒泡,香氣一路飄出窗戶,順著風往隔壁遛狗的大媽褲衩裡鑽。
“哇啊——什麼味?!”
咖哩醬衝進店,鼻子先到,人還沒進門,腿已經軟了。
“茶葉蛋,新品。”小橘指了指鍋。
“讓我掀開瞅一眼!”
“別動!”匡睿立馬衝過去,“蓋一掀,香味全跑了。”
“嗚……”咖哩醬委屈縮手,“你早說啊!”
香氣越熬越濃,正午飯點一到,老顧客聞著味全圍過來了。
“韜子!又搗鼓啥神食呢?!”張大爺吸著氣直拍大腿,“這味兒,我爺輩小時候吃過一回,忘不了啊!”
“茶葉蛋。”匡睿擦擦手,笑得坦然。
“我就說聞著熟,老腦筋記不住了。”張大爺眼珠子黏在鍋上,“今兒能吃上不?”
“差不多,不過就那麼幾個,來晚的排隊都沒份。”
“好!我排隊!等你關門我都守著!”
話音剛落,一個戴眼鏡的小哥推著車溜達過來,鼻子先抽了三下。
“老闆,你這……在煮仙丹吧?”
“茶葉蛋。”
“我買五個!不,八個!”
匡睿和張大爺對視一眼,笑了。
新人。
“抱歉啊大叔,我們晚上九點才開張。”咖哩醬插嘴。
“哎喲,對對對,我給忘了。”眼鏡男一拍腦門,抬頭看了眼招牌——“深夜食堂”。
“這店名真絕!老闆,你這名字能借我寫小說不?我正寫本美食網文,主角就開個夜宵攤,就叫‘深夜食堂’,靈感全靠你了!”
“作家?”匡睿挑眉。
“汪凱凱,網路寫手,剛搬這兒,撲街一枚。”他擺擺手,“別聽我吹,真沒啥大出息。”
“牛啊!碼字大神!”咖哩醬兩眼放光。
“哪敢啊,就是天天熬夜碼字,工資比外賣小哥還低。”汪凱凱聳聳肩,“晚上九點,我準時來報道!”
他走了。
張大爺感慨:“現在娃真行啊,以前咱們隻能扛鐵鍬,現在能靠鍵盤吃飯,真不一樣咯。”
匡睿笑了:“不是誰更強,是時代變了。”
張大爺哈哈大笑:“說得好!晚上見!”
“好嘞!路上小心啊!”
“得嘞——”張大爺揹著手,哼著小曲兒,晃悠回家了。
夜幕一落,鐘聲剛敲九下。
匡睿“唰”地一聲把店門拉得大開,人像潮水一樣湧進來,六張桌子瞬間坐滿,連椅子縫裏都塞著腿。
他隨口吆喝了一句,轉身鑽進後廚。
自從多了小橘和咖哩醬,他總算能一心一意對付灶台了——以前光顧著迎客、收錢、搬椅子,現在?全甩給他們了。
“選單在這兒,想吃啥,點吧。”
小橘站在台前,聲音淡淡的,像山泉淌過青石,一開口,連熱浪都退了三分。
好多小夥兒偷瞄她,目光黏在她臉上,跟被吸住了似的。
“哎,小橘啊——”張大爺杵著柺杖指門外白板,“茶葉蛋咋沒寫價?”
“哎喲,忘了。”小橘語氣都沒變,“今天光顧著備料,漏了。”
匡睿一聽,拎著鍋剷出來:“三塊五一個,倆起賣。”
“啥?三塊五?”門口排隊的立刻炸了,“這不搶錢嗎?”
“雞蛋不都一個價?你家的能是金蛋?”有人嘀咕。
可沒人走。
香味從門縫裏往外鑽,勾得人肚子裏的饞蟲嗷嗷叫。
那味兒,比街口五毛錢一兜的茶葉蛋高了十個八萬倍。
“張大爺,您的蛋。”小橘第一個遞過去——中午就訂好了,優先。
接著是汪凱凱:“你的。”
“不是剝好的?”汪凱凱一愣。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張大爺笑得眼角皺紋都堆成花,“剝蛋,練手。”
汪凱凱隻好摘下手錶,捏著雞蛋開始扒殼。
蛋殼碎得七零八落,粘著蛋衣,一摳就開。
張大爺三下五除二,蛋乾淨得跟剝了皮的荔枝似的。
汪凱凱手笨,扒了半分鐘,殼還連著半截,跟在解數學題。
一咬——
“臥槽。”
他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蛋白透著暗紅的鹵色,像水墨畫裏暈開的墨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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