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雪兒端著咖啡，翹著蘭花指，沖匡睿拱手：“喲，恭喜匡老闆開業大吉，財源滾滾來呀~”
匡睿樂嗬嗬回禮：“同喜同喜，都發財。”
他笑得跟個沒事人一樣，連臉皮都沒紅一下。
圍觀群眾心裏直嘀咕：這人臉皮是鋼筋水泥糊的吧？
紫雪兒回頭沖身後那群女生喊：“姐妹們，咱今天誰給匡老闆捧個場？去吃個飯，露個臉？”
沒人吭聲。
“不去。”
“飯難吃死了，昨天吃了一口，我三天沒胃口。”
“我纔不傻，去惹那女魔頭。”
男人們頭搖得像撥浪鼓，一個個嘴上說得硬氣，心裏都憋著笑。
匡睿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把每張嘴臉都記了個清楚。
哼，嘴上不認賬是吧？等著吧，今天你們誰敢說一句難吃，明天我就讓你們全家的飯碗都端不穩。
“師姐……咱……要不要去捧個場啊？”貝貝小聲拉了拉楚嫣然的袖子，“你看多尷尬，好歹是小師妹的哥啊。”
楚嫣然沒說話，眼睛盯著店門口那十一個蓋紅頭巾的姑娘，輕輕搖頭：“別急，這人不會沒後手。
我們現在湊過去，說不定壞了他佈局。
再等等。”
“哦……”貝貝點點頭，心裏直打鼓。
暗處，黃老頭瞅著空蕩蕩的街，忍不住嘀咕：“老紫，咱們是不是玩過火了？咱們不去，也不能攔著所有老師都不來吧？”
“過火？”紫老頭冷笑，“我沒拎刀把他剁了，已經算仁慈了！敢拿雪兒當消遣，不讓他跪著舔地，我就不姓紫！”
“可這事兒真不全怪他，”黃老頭舔了舔嘴角，“關鍵是……他做的飯，你捨不得啊。”
“你還有臉提吃的？”紫老頭眼睛一瞪，“要不是你非拉雪兒去看熱鬧，能鬧成這樣？”
“哎喲喂，我這不也是為了她將來找個靠譜的嗎？”
“你是為了那壇三十年的梅子酒吧？”紫老頭怒吼，“這事你敢插手，我打斷你腿！等他這關要是能自己挺過去，我當沒這回事。
要是過不去——哼，讓他從學校捲鋪蓋滾蛋！”
紫雪兒扭著腰，聲音拉得又尖又細：“哎喲匡老闆，你說這事兒鬧的，我都給你張羅客戶了，可大家就是不買賬啊……你說，咋辦呢？”
她臉笑得花一樣，眼裏卻淬著冰。
“別急別急，人馬上就到！”匡睿擺擺手，壓根沒看紫雪兒一眼，轉身就衝著全場嚷起來：“哎嘿！都聽好了啊！”
“昨兒個吃過我那鍋脫胎換骨雞的，舉個手——嗯，我知道你們都吃了，味道咋樣？自己心裏門兒清，我就不多吹了。”
“今天呢，我要上個新玩意兒，保管你們沒吃過，吃一口，魂兒都能飛半截。”
“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給你們介紹一下我這幫‘特別嘉賓’。”
他走過去，一把拉住那個披著紅蓋頭的姑娘，笑得跟撿了金元寶似的：“這位是十一姐！為啥叫十一姐？因為我做菜，就認一個字——專！一心一意！別的都是虛的！”
“哇——太走心了！”紫雪兒猛地一拍手，聲調拉得老高，“匡老闆這份心意，我們都看見了！誰現在想去捧場啊？”
“不去！”
“切，這算啥一心一意？糊弄誰呢？”
底下嗡嗡地起鬨，誰也沒當真。
匡睿壓根不接茬，伸手一指旁邊穿紅衣服的姑娘：“接下來——小紅！”
話音剛落，他一把扯下那紅蓋頭！
全場瞬間一靜——
“嘶——？”
“不是美女？！”
“這臉……是被火燎過吧？”
“我靠，真能醜出新境界……”
“那邊兒能有美女？做夢呢？”
一句句低語像針一樣紮過去，可站著的全都是築基修士，耳朵尖得能聽見蚊子飛。
那紅衣姑娘低著頭，嘴唇都咬出了印子，眼眶發紅，可硬是一滴淚沒掉。
她想起匡睿那天說的話：“你醜，不怪你。
但他們敢嫌，我就讓他們後悔。”
匡睿像啥都沒聽見，又走向下一個穿橙色衣裳的姑娘，掀蓋頭——
“哎喲我的媽！”
“臉上那塊疤……跟蛇爬過似的！”
“完蛋，我剛點了兩份雞，現在後悔了。”
有人笑，有人搖頭，有人捂眼。
一個接一個掀。
黑臉的、牙凸的、滿臉斑的、眼睛小得隻剩縫的、額頭凹陷像被驢踢過的……
每掀一個，空氣就冷一分。
有人咬牙硬撐，有人偷偷抹眼淚。
她們太懂了。
這種眼神，從小到大，見過幾百回了。
輪到黃雪寒的時候，她身子一晃，手指攥得指甲都掐進肉裡。
這是她毀容後，頭一回敢讓這麼多人看見臉。
“臥槽！！！”
“她臉上那些疤……是蟲子在爬嗎？！”
“我昨天還說吃美食送老婆呢！這玩意兒送我我都不要！你當我是慈善家？！”那人吼得最大聲。
黃雪寒身子一抖，差點跪下。
可她沒哭。
紫雪兒猛地閉嘴，轉頭狠狠剜了那人一眼，那小子立馬縮脖，像被掐了脖子的雞。
蓋頭全掀完了。
十一個姑娘，沒一個順眼的。
黑的、花的、歪的、疤的、醜得離譜的，全都在那兒站著，低著頭，像一群被遺棄的破舊瓷器。
紫雪兒火了：“匡睿！你搞什麼名堂？拿女孩子開玩笑？我第一個不答應！”
匡睿依舊笑嘻嘻的，像剛打贏了仗：“別急啊，正菜來了。”
這時，夏鈺端著托盤走上來。
托盤上擺著幾隻油亮亮、醬紅潤的豬蹄，香氣一散，滿場鼻子一抽——
“臥槽……這味兒……”
“這不是昨天脫胎換骨雞的香味嗎？？”
匡睿接過來，一人一隻，親自遞到她們手裏。
黃雪寒她們接過豬蹄時，手都在抖。
這……真的能變漂亮？
能讓人不再用這種眼光看自己？
她們不敢信。
但，筷子沒動，人先笑了——不是哭，是真的笑。
她們端著豬蹄，像參加宮宴似的，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
然後——
全崩了。
像餓瘋了的野狗，撕、啃、舔、嚼，骨頭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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