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
一銀環套在指骨上，靜靜躺著。
“儲物戒？！”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全場炸了。
眨眼功夫，幾十號人瘋了似的撲地上刨，骨頭渣子滿天飛。
“快看！匡睿真撿到寶貝了！”夏鈺激動得臉都紅了。
匡睿點點頭，抬手一煉，神識探入。
結果……一肚子失望。
裏頭隻有幾十塊低階靈石，剩下的全是魔晶，顏色發暗，能量稀薄。
“哎喲我的親哥，你還嫌棄？”柯巧燕一把摟住他胳膊，笑得眼睛都彎了，“就這戒指，能換十個咱們老家的莊園！今晚你可得好好犒勞我啊～”
她心裏小算盤打得劈啪響：隻要勾住這人，戒指不就是她的了？
人群亂鬨哄地翻著，走一路，挖一路，地上隻剩一地狼藉。
有人翻出半塊生鏽的護心鏡，有人摳出半袋發黴的丹藥，全是一坨廢鐵。
就在這時——
匡睿鼻子抽了抽。
一股香，撲麵而來。
不是花香，也不是熏香。
像是雨後深山的芝蘭，混著陳年檀香，幽幽鑽進肺裡，讓人骨頭都酥了。
“好香……”柯巧燕喃喃，眼神都飄了。
所有人全停了動作，齊刷刷抬頭，鼻子一吸一吸，跟狗聞骨頭似的。
“是生命之花！就在前麵！”有人吼破了嗓子。
誰還管傷？誰還管累？
一鬨而散，連滾帶爬往前沖。
“等等！危險！”夏鈺在後頭喊。
沒人理。
“匡睿！快啊！”柯巧燕拽著他胳膊直搖。
“等一下。”匡睿眯眼，悄悄把透視眼調成千裡透視。
視野拉遠——
一座由白骨堆成的小丘，孤零零矗在穀底。
丘頂，一株淡青色的小花，正靜靜綻放。
花瓣半透明，如玉石雕琢，花心處，一點光暈如星，幽幽流轉。
香氣，就從這兒，源源不斷地散出來。
匡睿瞳孔微縮。
不是傳說，是真的。
而且……這花，根本不是凡品。
淡青色的葉子，淡青色的莖，淡青色的花苞，連上麵那隻飛著的小東西，都是淡青色的，翅膀一張一合，輕飄飄的，像在跳舞。
“哎喲——！”匡睿突然慘叫一聲，雙眼猛地閉緊，兩道血線順著眼角滑下來，像被針戳了似的。
“你怎麼了？！”夏鈺嚇一跳，聲音都岔了。
“天啊！你受傷了？有危險？！”柯巧燕一把撲過去，左右亂瞅，恨不得把空氣都撕開看看。
“沒事兒。”匡睿揉了揉眼，聲音發澀，“就是……暫時別想用眼睛看東西了。”
他一睜眼，心裏就明白——透視眼、窺靈瞳、神識掃描，全廢了。
這會兒連個螞蟻都看不清。
“別過去！都給我停住！那蝴蝶不對勁！”他衝著人群吼，嗓子都快喊劈了。
可人一見寶貝，腦子就短路。
那香味一鑽進鼻子，跟勾魂似的，好幾個傢夥直接撒腿狂奔，連命都不要了。
隻有少數幾個人聽了他的話，猛地剎住腳，麵麵相覷。
畢竟剛纔是他豁出去把他們從陷阱裡拽出來的，這人的話，信得過。
屍凶站得最遠。
不光沒往前沖，他還倒退了三步，像看見了瘟神。
那股味兒，讓他渾身不自在，胃裏翻江倒海。
“你不走？”匡睿路過他時，忍不住問。
屍凶搖頭，一個字沒吐。
趕屍的，本就孤僻，能開口說五句，已經是破天荒。
再讓他多說，怕是比讓他背屍還難。
匡睿沒再問，帶著兩個女孩繼續往前。
剛走兩步，前方“啊——”一聲慘叫，像被掐斷了脖子，戛然而止。
夏鈺和柯巧燕臉色瞬間白了。
“你……你剛才說小心蝴蝶？！”柯巧燕聲音發顫。
“你看一眼就知道了。”匡睿低聲說。
三人衝到跟前，一群人都僵在原地，臉上寫滿驚魂未定。
“這……這是傳說中的生命之花？”柯巧燕聲音發飄，“可它……它咋長在屍骨堆上？”
“物極必反唄。”匡睿咧了咧嘴，“死到極點，反而能生出活物。”
他腦子裏突然蹦出蜀山那本殘卷裡的一句話——生死糾纏，互為根苗。
死氣壓到極致，反哺生機，這花，就是這麼長出來的。
他環視一圈，突然發現：少一個人。
“人呢？”
“被……被那蝴蝶……”一人嘴唇哆嗦，話都說不利索，“扇……扇了一下翅膀，人就沒了。”
“不是沒了，”旁邊有人接話，聲音像從冰窟窿裡撈出來的，“是炸了。
渾身血肉瞬間化泥，骨頭都發脆，嘩啦——全散了，跟朽木似的。”
匡睿心頭一涼。
那蝴蝶，小得可憐，連蚊子都比它凶。
可它活在這片死地——連蒼蠅都不落的絕地。
它憑什麼活著？
他低頭看地上那堆白渣。
才幾秒工夫，那些骨茬子，表麵已經泛灰，像是被抽幹了所有陰氣，快爛進土裏了。
他抬頭，盯著那朵淡青花。
那哪是花？那是吞命的窟窿。
一圈淡青光暈，溫柔得像月光，照著方圓兩米，卻像毒蛇張開的嘴。
“剛到底咋回事？”他問。
“我們看見花，就以為是命根子！”一人急吼吼地回，“西方那邊都說，這玩意能續命、逆天，誰不想搶？”
“那人跑最快，第一個衝進光圈裏，我們都以為他要得手了——”
“結果那隻蝴蝶一扇翅膀。”
“人就碎了。”
“血肉沒等落地就化了，骨頭一碰就斷，跟灰渣一樣。”
匡睿沒說話，從儲物戒裡摸出一截斷劍——那是他打算喂八岐大蛇的餌食。
他隨手一拋。
劍飛進光圈。
剎那——
蝴蝶飛起，翅翼輕抖。
“哢。”
劍，粉了。
連渣都沒剩，直接變成了細塵，飄進風裏。
匡睿眯起眼，心往下沉。
一柄精鐵鑄的劍，連靈紋都刻了三層，愣是被一隻蟲子，扇成了灰？
“術法——劍爪！”他低吼一聲，抬手一抓！
狂暴真氣呼嘯而出，凝成一隻巨型爪子，十指是鋒利劍芒，像天神摘星，狠狠抓向那朵花。
人靠近，碎。
金屬碰了，粉。
那就用能量試試！
真氣不成，他立刻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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