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一個穿著補丁褲、手裏攥著半塊饅頭的中年漢子猛跳出來，眼圈都紅了。
別人全蔫了。
匡睿順手丟過去一個白生生的雞蛋。
“這……真就是個普通雞蛋？”
全場倒抽冷氣。
“這能讓人築基？別說笑了！”有人喃喃。
番禺已經不說話了，心裏冷笑：等著收屍吧。
他那手下盤腿一坐，靈草、靈液、凝神符，堆得像祭壇。
而那個拿雞蛋的，傻在原地，臉色一下白了。
“我……我沒帶任何材料……”他聲音發顫，“家裏窮，連頓飽飯都難，誰敢想築基？”
他當了二十年挑夫，能修到先天，靠的是撿靈草熬湯喝，三年才攢夠一瓶最差的淬體丹。
築基？連夢都不敢做。
現在真給了他機會，他才發現——自己連做夢的資格都沒有。
沒有輔助，強行築基，會把一身血肉精氣抽乾，死得連灰都不剩。
“你，真啥都沒準備？”匡睿問。
“沒……沒有……我連丹房都沒進過……”他低頭，手抖得像風裏的葉子。
“機會，從來不是留給有錢人的。”匡睿走過去，一把抓過那顆雞蛋，塞進他手裏。
“窮人就活該認命？”
“你命是命，別人的命也是命。”
“你連鍋都洗不幹凈，就配不上一口好飯？”
“我給你雞蛋，不是施捨——是給你個翻身的機會。”
“吃。”
那人手抖著，咬了口雞蛋。
沒人笑，沒人說話。
全場，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天上沒掉餡餅。
但，那雞蛋，突然，裂開了一道金光。
要是他連一樣靈材都沒備齊，匡睿壓根不會多看一眼。
你連拚命的念頭都沒有，我憑什麼幫你？
那人一聽，臉瞬間白了，雙腿一軟，“噗通”直接跪地上，整個人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
他知道，這輩子最貴的一次機會，就這麼從指縫裏溜走了。
“你！”匡睿又一指，點到下一個。
“我？”那人一愣，腦子嗡了一下——這餡餅，砸得有點猛？
可下一秒，他臉就垮了，苦著臉搖頭：“我沒靈材……但我爹手裏還有點積蓄，我這就跑回去借錢，立馬去買！”
匡睿連眼皮都沒抬，又指了下一個人：“你呢？”
是個滿臉鬍渣的大漢，衣服破得跟漁網似的，但乾淨得發亮，連補丁都縫得整整齊齊。
“我……”大漢嘆了口氣，“就攢了兩樣靈材，還都是三年份的，不夠火候。”
他搖搖頭，語氣倒沒多沮喪：“離築基差得遠，謝謝了，不麻煩你了。”
他眼裏是有點遺憾，但沒像前頭那倆，哭天喊地像死了爹。
匡睿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剩下的我幫你補上。
不過——你要是築基成了，得還我兩百枚築基期老母雞的蛋，敢不敢接？”
大漢眼睛一下瞪圓了：“真……真能補？！”
“我還以為你鐵麵無情呢。”匡睿咧嘴，“當然是真的。”
“敢！別說兩百，五百我都給你扛回來！”大漢激動得手都哆嗦。
“行，兩百夠了。”匡睿手一揚，直接把手裏那顆熱騰騰的煮雞蛋扔了過去。
賈晉和王嚮明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人是真不要臉啊！人家那話純屬客套，他居然真當真？
要讓匡睿聽見，他肯定翻個白眼：
“客套？我字典裡沒這詞兒。”
大漢一把攥住雞蛋，連鞋都沒脫，盤腿往地上一坐，手指一撥——哢、哢、哢，剝起了蛋殼。
旁邊那人，靈材堆成山，丹藥含在嘴裏，渾身靈氣翻滾。
他這邊，手邊隻有一顆雞蛋，剝得哢哢響，邊剝邊吸溜口水。
場麵一度過於魔幻。
圍觀的都傻了，可沒人笑出聲——因為那雞蛋殼一裂開，一股子香氣猛地往外一炸，香得人靈魂都在打顫。
有人閉眼，一臉沉醉，鼻尖冒汗。
“這……一個雞蛋，有這味兒？”番禺瞪大眼，差點咬到舌頭。
他啥沒見過？金丹境靈雞的蛋都吃過三回，那叫一個靈氣逼人。
可這玩意兒——聞一口，整個人像泡在溫泉裡，骨頭縫都在發燙！
不是靈氣濃，是……有種說不出的“道韻”！
難道……這雞蛋，比築基丹還狠？
他心裏那點輕蔑，忽然裂了個縫。
這時，大漢張嘴，一口吞了蛋。
瞬間，天地一顫。
兩道風旋，轟然成型！
一股吸力從蜀山那弟子身上捲起，靈材劈啪炸裂，靈氣瘋狂往他身上倒灌。
另一邊，大漢身上，什麼都沒有。
隻有那根木頭斧頭——銹得快爛了，斧柄都快化成灰，插在腳邊，像撿來的破爛。
“哼，基石差這麼遠，還敢跟我們比？”番禺心裏踏實了，嘴角都翹起來，“等他靈氣被吸乾，直接癱了！”
果然，那蜀山弟子的吸力越來越猛，轉眼就蓋過了大漢。
靈氣開始倒流，像潮水一樣，從大漢身邊湧向對方！
“不好！兩人靠太近，誰的基石強，誰就吸得多！這人要被抽成空殼了！”賈晉急得喊。
“分開！”
“不行！這是規則，誰動誰輸！”番禺一擺手，臉都樂開了花，“他自己基石爛，怪誰？有本事去弄塊神器當基石啊？”
匡睿站在原地，雙手插兜，嘴角微翹，一副看戲的表情。
就在這時——
“轟！！！”
一道震得人耳朵發麻的吸力，猛地從那爛斧頭上炸開！
剎那間，蜀山弟子身上的靈氣，像被黑洞吸走！
靈材炸裂，靈氣倒卷！連他懷裏那枚靈丹，都“嗖”地飛了出去，砸進大漢嘴裏！
所有人，集體失聲。
番禺臉上的笑，僵成了一張死人臉。
那斧頭……他媽的不是破爛？！
賈晉瞳孔一縮，猛地扭頭看向匡睿。
——這傢夥，從頭到尾，一句沒急，一句沒慌。
連說那句“兩百個蛋”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早知道！
他早就看出，這人手裏的破斧頭，根本不是凡物！
可他是怎麼看出的？
賈晉腦海裡，突然浮現出那天在自由集市，匡睿隨便掃一眼，就挑中了那塊被當成廢鐵的龍紋礦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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