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曾接著嘗了雞肉。每吃一口，都會讓他感嘆匡睿的手藝確實高超，即使他自己也曾是一位名廚，卻還是自嘆不如。每次吃到這樣的極品滷肉，他總忍不住讚歎一番。
一個鴨腿吃完了感覺還沒過癮，他又去另一個袋子裏麵拿了一塊切好的雞肉來吃。袋子沒封緊，剛剛出爐帶著熱氣的滷肉香味越來越濃烈，整個車廂裡瀰漫著誘人的氣息。
司機聞到香氣，瞬間清醒了不少，回頭一看，發現一位大爺正津津有味地吃著滷肉。連坐在前麵的人都忍不住多瞅幾眼，使勁吞著口水。
雖然時間不算飯點，但是那肉香味實在是太誘人了，所有人都盯住老曾手裏那香噴噴的滷肉看，簡直想上前討一塊來吃……不知是誰看得太投入，口水差點流下來，急忙一吸氣，可還是來不及了，隻好抬起袖子迅速擦了一下。
視線轉向窗外，忽然跳起來大叫：“哎呀，我看著人家吃東西太專心，結果坐過了站。”
這人一喊，車裏的人全聽到了。正啃著雞腿的老曾一臉困惑地抬起頭。
環視一週後才意識到，原來大家都在看他吃肉。
看就看吧，但因為看他吃東西而錯過下車，確實有點誇張。
旁邊的人們趕緊收回目光，畢竟都是成年人，盯著別人吃飯確實不太禮貌，要觀察也得偷偷地看。
司機心裏暗暗高興，至少他能理直氣壯地通過監控螢幕看個清楚。
見大叔還在懵圈，司機問：“那我在下一站停車你下去？”
大叔看了看老曾，特別是他手中的滷味，嚥了咽口水，“那我到底是下去還是不下去？”
司機也感到無奈，“你怎麼決定我不清楚啊。”
“那我還是不下了吧，等這位兄弟下車的時候，我再走。”
大叔心想既然已經錯過了站，索性也不急了，換了位置，坐到老曾前麵的空座上，扭頭就這麼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正在嚼雞腿的老曾瞬間渾身彆扭。
平時少言寡語的大叔竟然變得如此開朗。
“老哥，別緊張，你吃你的，我看我的，咱們各管各的。”
老曾：……
好一個各管各的，說得真是一本正經。
作為曾經風光無限的大廚，被眾多學徒圍觀過的老曾居然真的繼續低下頭吃了起來，表現出了“各管各的”這句話的真諦。
大叔見到這招不管用，愣住了。我都這麼厚臉皮了，你不應該請我嘗嘗嗎？
這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呢？
車廂裡變得一片寂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老曾身上，這次比之前更強烈。
安靜的氛圍中，大家吞嚥的聲音異常清晰。
直到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瞪著水汪汪的眼睛出現時，老曾終於受不了了，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什麼錯事似的。
抬頭看了眼眾人，問道：“要不要嘗一嘗？”
“要！”
車上十幾個人彷彿心有靈犀，齊聲回答。
老曾從袋子裏掏出一雙一次性筷子，分給大家一些肉，男的給豬頭肉，女的給童子雞。
那穿著紫色小裙、紮著辮子的女孩得到了一隻雞腿，像個小公主般可愛。
起初她不敢接，等到大人同意後，才道謝接過，放進嘴裏咬了一口。
一口下去，眼睛亮閃閃的，朝著老曾笑著，露出了掉兩顆門牙的缺口。
又大口咬下去，用力咀嚼，雖然不知道怎麼形容味道，隻知道這雞腿鮮嫩多汁，一點都不費勁，完全不像媽媽做的雞肉那樣咬不動。
她吃得飛快，嬰兒肥的臉頰隨著咀嚼而蠕動，十分討人喜愛。
“好吃嗎？”老曾問。
小女孩嘴裏全是肉，隻顧點頭。
收到滷肉的大人們一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畢竟上了年紀的人對著不認識的人分享食物有些拘束。
現在有了小女孩帶頭，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大家都把散發著誘人香味的肉送到嘴裏。
品嘗之後，大家都被這美味震撼了。
“哇，這豬頭肉真是正宗，比我前幾天買的還好。”
“雞肉也很嫩，完全沒有那種老滷味的感覺，還保留了鮮美的雞味。”
“光聞味道就香得很，吃起來更好吃了。”
大家邊讚美邊慢慢品味，生怕太快吃完那一小塊肉。
吃雞肉的人也是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撕咬，不敢多吃。
有人不小心把豬頭肉一口吞了，回味中的甜味讓他更加渴望，忍不住偷看了老曾幾眼。
老曾意識到，反正都已經分給大家了，乾脆再大方一點，把準備留給家人的肉也拿出來分給大家。
“隨便吃，別客氣。”
招呼兩次後，矜持的大人們再次忍不住，嘴上說著客套話，手上卻動作不斷，一人又拿了兩塊。
這時，公交車突然停了下來，傳來司機略帶弱弱的聲音。
“能不能給我也來一塊？”
大家一看，嚇了一跳：“你怎麼過來了，不是還要開車嗎，車怎麼辦？”
司機無語道：“難道你們沒發現車已經到終點了嗎？”
這才發現公交車已經停靠在終點站。儘管腦子裏閃過錯過站點的煩惱，但這瞬間又被眼前的美食代替。
“隻是坐過站，沒事，等我吃完肉再搭返程車回去。”
“我騎共享單車回家得了，快吃吧。”
“我媽還在家等我吃飯呢，沒問題，吃完了給她打個電話就好。”這是車上唯一一個學生模樣的孩子說的話。
司機好不容易拿到兩塊豬頭肉，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裏，原本淡定的表情頓時消失了。這夏天雖然天氣稍微涼快了些，但胃口還是不太好。
尤其是他們這種整天頂著太陽開車的人，被太陽曬得嘴裏都沒啥味道，吃什麼都不香。
這豬頭肉一進嘴，立馬就開胃了，那香味讓他眼睛都眯了起來。
老曾摸著下巴，看著大夥兒圍坐在一起吃滷味，就開始打起廣告來。
“這家匡家村村口的匡家滷味店的滷味真是不錯，價格也實惠，大人小孩都適合，童叟無欺，你們記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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