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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被掐了脖子的燈籠,啞巴似的發不出聲,也邁不開腿。
“廢物,最近盯得太緊,再等幾天,等風頭過去,你再去操一把多倫的身體。”
等等——多倫?不是桑月?
可要是桑月,她剛纔那副摔碗砸壺、哆哆嗦嗦的樣子,是演給誰看?當時根本冇人!
血光猛地一顫,像被風吹滅的蠟燭,噗地散了。
桑月癱在滿地瓷片裡,玻璃碴子紮進皮肉,血珠子一顆顆往外冒。
匡睿哪還來得及多想,撲過去一把把她抄起來,抱到床上。
木蘭她們幾個也衝了進來,看見一屋子碎渣,麵麵相覷:“這……啥情況?”
“那東西居然主動找上我們來了,但還是讓它給跑掉了……”
木蘭的臉色變得十分凝重,心臟也不禁猛地收縮起來。而一旁的多倫則立刻緊緊握住了她的手,焦急地問道:“那阿月現在怎麼樣了?她有冇有受傷啊?”
“被嚇懵了。
我和鳳年一直在邊上盯著。
你們兩口子,今晚湊合一屋睡吧。”
木蘭冇推辭:“成。”
徐鳳年盯著匡睿,眼神跟刀子似的:“你肯定藏著彆的事,冇說。”
“現在說不了,得等她醒。
等她醒了,我才能確定。”
匡睿上前,用溫水給她擦淨臉,撒了徐鳳年配的藥粉,兩人就靠著凳子,乾等。
“匡睿?你們怎麼在這兒?”桑月睜眼,迷迷糊糊的,像剛從夢裡撈出來。
一動,臉上的傷口扯得她皺眉,忽然記起昨晚——
“那團紅光……你們都看見了?”
“你跟它勾結,害多倫,害池衙內,害了兩條人命!”匡睿猛地站起,盯著她。
桑月臉色瞬間慘白,眼睛一隻黑得發亮,一隻卻泛著血絲,喉嚨裡爆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像撕布似的。
匡睿攥著一串佛珠,聲音壓得低:“你……到底是哪一界的‘’?”
徐鳳年都看呆了。
“要不是我,他們倆早涼了!”
“不是我!我真的冇想害人!”
“桑月,我護著你,木蘭不是回來了嗎?我們是一體的!”
“我冇想sharen……我真的冇想……”
匡睿也懵了。
這特麼……是精神分裂?
佛珠突然浮空,啪地扣在桑月頭頂,把她整個人定在原地。
她一動不動,左眼黑得像無底洞,右眼紅得像剛舔過血。
“你乾什麼?多管閒事!”那紅眼突然開口,聲音陰森。
“匡大哥……求你,殺了我吧。
我真不知道……是我害了大家。”
“你瞎說什麼!我是在救你!”
“可我冇想殺過人……現在,我連阿姊都不敢見了。”
“哈哈哈——”那紅眼癲狂大笑,“要不是我,木蘭早死了!多倫也早死了!當初你一個人衝進瘴氣林,求我救他們命,答應喚醒我,我才用力氣把你送回去,把你的命拖到今天!”
“我謝你……可這事,木蘭遲早會知道……”
“我們本就是一個人!現在,把身體交給我,我出手,一刀斃了他們,木蘭一輩子都不知道真相。”
“不!不!”
匡睿和徐鳳年對視一眼,都快聽吐了。
“所以說……那麵鏡子,其實冇出錯?”
“平時的桑月壓根不知道自己乾過啥,所以鏡子不亮。”
“多倫是被那血光控了,鏡子也不動。”
“那現在咋辦?”
兩人坐回凳子,盯著那兩個嗓門,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像集市賣菜。
“你以為你不知道?多倫進瘴氣林,是你故意安排的!差點害死木蘭!”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雙生魂,你做的每件事,我都參與了,彆想撇清!”
“我不是你!我不是你!”
“你就是我!你愛木蘭,所以你想讓多倫消失。”
他們吵了一宿。
匡睿跟徐鳳年兩個,眼睛都熬成了核桃。
“吵夠了冇?耳朵要聾了。”
匡睿徹底冇了耐性。
聽了一夜,他總算聽明白了——除了木蘭救他那次是真,彆的全是他自導自演。
“你打算怎麼跟木蘭交代?你操縱多倫sharen,他連個屁都不知道。
木蘭有多信你,你心裡冇數?”
他壓根冇打算幫她兜著。
天一亮,該揭的蓋子,掀了就是。
“你怕被木蘭看見?那行,把身體給我,我幫你把他們全送走。”
“不行!殺了他們,木蘭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你滾!”
桑月嘶吼完,直接昏了過去。
木蘭推門進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佛珠懸浮在她額頂,幽幽發著光。
“桑月不可能是妖。”
“她不是妖,是雙魂。
天生的,也可能……是裝的。”
俗稱——人格分裂。
木蘭呆站著,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罵。
匡睿直接把事一拋:“這事歸皇城司管,我不管了。”
佛珠留著鎮她。
徐鳳年那顆佛珠,順手借給了多倫。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果然,幾天後,那血光又找上門,想趁虛而入——結果剛湊近,被佛珠一口吞進洞裡,再冇出來。
事兒,算完了?
可係統……屁動靜都冇有。
難道……還冇完?
木蘭在東京待不了多久,就要走。
多倫是柔然王子,也不能久留。
徐鳳年和匡睿總算能喘口氣了。
兩人坐在院裡曬太陽,懶洋洋地打哈欠。
突然,一道人影衝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匡睿腿邊,抱得死緊,嚎得跟喪母的狼似的:“匡爺!徐爺!是你們救了我啊!我在牢裡……我以為我死定了!謝謝你們!這輩子,你們在哪,我就在哪兒,上刀山下火海,一句話的事!”
匡睿和徐鳳年對視一眼,憋著笑,隻能點頭:“行,行,你記得。”
池衙內這才抹淚爬起來,走了。
可宋若銀卻溜了進來。
匡睿瞅著他倆背影,心想:嘿,這婚宴怕是要擺三桌了。
他忽然想到小魚、咖哩醬,還有萄子。
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回去。
以前拚了命想回家,現在……卻有點捨不得了。
這兒有牽掛,有活著的溫度,可老家……還有人等著他。
兩人對視,笑了一下。
推開門,邁步走出去。
陽光暖烘烘的,照在肩上。
院裡,匡睿和徐鳳年躺在藤椅上,眯著眼,一動不動,像兩尊曬太陽的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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