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予眸光平靜無波:“世子怎會在此?”
“今日貢院放榜,來湊個熱鬧。”謝昶對她的冷淡似無所覺,反倒近了兩步替她拂掉肩上的落花:“上次公主遇襲受驚,不知肩上的傷,如今可大好了?”
謝清予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緊,閑雲山遇刺一事,哪怕她心中已有猜測,可一月過去,那些死士的來歷依舊不明,線索也斷得乾乾淨淨。
對方想要她這條命,偏偏她最是惜命了。
“勞世子掛念,本宮已無大礙。”謝清予不著痕跡地避了半步:“楊氏用全族的性命賠罪,本宮已然收下了。”
“殿下這是不信我?”高挑的身軀將人籠罩,謝謝欺身逼近:“還是覺得我很蠢呢?”
既然對方不願假意周旋,謝清予也懶得演了,她冷笑抬眸:“看來世子是知道些內情了,本宮恰好沒找到兇手呢,你是要幫我?”
她並不認為謝昶知道六皇子有龍陽之好,更不可能知道謝汐照死於淑妃的殺人滅口,而原書中謝晟直至最後被皇後一黨除掉也未暴露這一點。
可如果謝昶的答案和她猜測的一樣是淑妃的話,這人一定是洞悉了淑妃或者說蕭氏背後的動向。
畢竟就連她自己第一時間懷疑的都是嘉惠長公主,隻是後來想想,若真是嘉惠長公主就該趁此機會擄走她好好折磨才對,怎麼可能動用弩箭射殺她。
而淑妃的動機就好猜多了,一則對方必定是知道了那日茶樓上她和謝晟的對話,覺得她是個潛在的威脅。二則相比於除掉李牧和兒子離心,那麼讓她這條命成為橫亙在兩人之間鴻溝豈非更好,正巧還有個背鍋的楊宏,天時地利全佔了!
“殿下能這般篤定,不正是知道幕後之人乃是——蓬萊宮那位。”謝昶微微俯身,聲如呢喃:“對了嗎?”
待看到謝清予眼中的暗芒時,他眼底的笑意更盛:“殿下想要的,我都可以幫你。”
謝清予掐了掐手心,將那絲莫名的寒意驅散:“你我之間早有約定,自然是作數的。”
等小金蛋登上皇位,第一件事就是弄死謝昶,當然在此之前若是有機會,她不介意提前送他上路。
像是能察覺她心中所想似的,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悄然散於風中。
謝昶緩緩沉下目光,視線落在那嬌潤的紅唇上,意有所指地低喃道:“可我想要的東西,殿下不想給怎麼辦呢!”
柳枝隨風輕擺,在兩人之間投下搖曳的陰影,謝清予微微抬頭,就望進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她陡然驚覺——自己好似陷入了一個誤區。
原以為謝昶作為一個不受寵的庶子,不管在清河還是京城都該是舉步維艱,可蕭氏背後的動作如此隱秘,連公主府都斷了線索一籌莫展,他卻知道,這個人暗藏的勢力絕對不容小覷。
那麼他憑什麼將這些勢力籠絡在麾下呢?
且不說如今東宮地位穩固,又有三皇子、六皇子、八皇子虎視眈眈,除此之外,還有七皇子、小金蛋以及十一皇子呢,如司徒家和柳家這等世家勛貴怎會將寶壓在他一個藩王世子身上。
這實在是說不過去!
除非……謝昶本身就代表某個勢力,而非簡單的拉攏關係。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冷,若真如此,對方入京恐怕乃是早有預謀,而非表麵上被迫入京為質。
至於原書中是否提及過,她壓根兒就記不得了。
謝清予壓下心底驟然浮起的不安,又將話題轉回:“世子方纔所言可有何憑據?畢竟本宮同蓬萊宮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那位憑何費這麼大的周折謀害於我?”
像是沒聽出她的試探,謝昶的眸光緩緩上移落在她的臉上:“不論她所圖為何,總該要付出些代價。”
依舊是溫潤的聲音,卻無端令人齒冷。
“世子不妨說說,打算如何幫我呢?”謝清予並未被他這副皮囊所惑。
美男計倒也不是那麼好用的。
“這就要看殿下願意信我到什麼程度了。”他定定地看著她:“殿下可明白我的真心?”
謝清予幾乎要冷笑出聲。
一個在原書中最終謀反的野心家,跟她談真心?
“你可知真心二字在宮中作價幾何?”她嘴角扯著譏誚。
惠嬪的真心倒是給了寧妃,所以早早地香消玉殞了,敬妃的真心給了帝王,所以被人稍稍算計就進了掖庭。
“那要看對誰而言。”謝昶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指尖輕輕挑起她一縷垂落的髮絲,聲音壓得極低:“對我而言,殿下的真心珍逾千金。”
這般親昵的舉動讓謝清予渾身緊繃,旋身避開的瞬間,珠翠輕顫,晃得人心神蕩漾。
青絲從指間滑落,謝昶不慌不忙地收回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殿下對我……就這麼防備嗎?”
謝清予穩住心神,不退反進:“世子避而不答,反倒怪我多心?”
“我好似有些嫉妒了。”謝昶聲音低沉,眼波都帶著蠱惑:“殿下,我隻是想換種方式與你同行而已。”
“世子若真想幫本宮,不如告訴我,你背後站著的究竟是誰?”想用虛情假意迷惑自己,未免對他那張臉太過自信了。
謝昶的表情在光影交錯間晦暗不明,片刻後,他忽然轉身看向身後繁華的街市:“殿下何必著急?時機到了,自然會知曉。”
“那本宮便等著了。”
走出數步,謝清予忽然回頭,發現謝昶仍站在原地,柳枝輕拂間,他俊美的麵容若隱若現,目光灼灼地注視著她,嘴角噙著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春獵,馬上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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