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一聲鑼響,穿透了貢院外攢動的人潮。
“來了來了!放榜啦——”有人扯著嗓子高喊,瞬間點燃了周遭的喧囂。
“哎喲,別擠!踩著我腳了!”
鼎沸人聲裡,貢院厚重的朱漆大門緩緩向內開啟,一身緋色官袍的禮部左侍郎張誌榮,手捧黃榜,於鼓樂中將之慎而又慎地貼於東牆。
衣袂一閃,花瓊玉已從視窗飛身躍下,穩穩落在街麵,李長樂早顧不上矜持,雙手緊緊撐著窗欞,半個身子探出去,一雙杏眼亮晶晶的,死死盯著那張緩緩展開的黃榜,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東牆下,墨香將交錯在胸前的雙手猛地往左右一掀,藉著一股巧勁硬生生擠開人群,搶到了最前頭。他猛地抬頭,目光在榜單上掃過,瞳孔驟然一縮,下一刻臉色漲得通紅,猛地轉身揮舞著雙臂,用盡全力嘶吼:“公子中啦!!會元!我們家公子是會元!!”
方纔被他擠開的幾人,到了嘴邊的罵聲還沒出口,見此情景立刻換上滿麵堆笑,拱手道:“恭喜恭喜!真是天大的喜事!”
李長樂激動得麵頰泛起薄紅,一把攥住身旁兄長的袖子,聲音裏帶著難以抑製的雀躍:“哥哥,你真厲害!”
“恭喜李公子,”謝清予含著笑意頷首,即便早有預料,此刻眼底的讚賞仍藏不住:“本宮更盼著李公子三元及第的那一日。”
李牧耳廓微微發熱,欠了欠身:“恐難承公主厚盼。”
“師弟,你也中了!正榜第九呢!”花瓊玉扒在窗沿,眉梢眼角都漾著笑意。
正榜第九已是極優異的名次,待四月殿試,不出意外便是二甲進士,足以授官了。
“溫公子不僅醫術卓絕,才學亦是斐然,實乃我大周之棟樑。”謝清予真心誇讚。
溫轍出身醫學世家,門風清正,又不涉黨爭,實在是可用之才,隻是他是太子的摯友,這牆角怕是難挖。
思緒正飄著,忽聽李長樂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阿予,溫公子同你說話呢!”
謝清予倏然回神,臉上掠過一絲歉意:“實在失禮了,溫公子方纔說什麼?”
“無妨。”溫轍神色淡然,並未在意,恰在此時,貢院門口傳來一陣驚呼,隱約有人喊著“有人暈倒了”。
他當即頷首告辭:“公主,在下先行一步。”
“幾位,再會。”花瓊玉的目光在李長樂臉上停留片刻,隨即轉身躍下。
李長樂下意識走到窗邊,望著樓下花瓊玉遠去的背影,直到李牧淡淡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妹妹在看什麼?”
“啊!”李長樂猛地轉身,雙手背在身後緊緊抓著窗欞,腦子飛快地轉著,慌忙道:“哥哥,報喜的官差估摸著已經快到府上了,待會兒賓客來賀,總要你親自招待,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正事要緊,本宮就不留你們了。”謝清予連忙幫腔:“設宴之日,再來恭賀。”
“既如此,在下就先告辭了。”李牧看了妹妹一眼,終究沒多說什麼,拱手作別。
春風拂麵,陽光正好。
簷角的銅鈴輕響,謝清予立在窗前,指尖撚著片剛飄落的桃花花瓣。
“公主,可要再逛逛?”紫蘇問道。
“去東宮!”
謝清予剛走出茶樓,迎麵就撞見一道黛藍色的身影,謝昶一身錦衣立於街旁柳下,長身玉立,楊柳依依,好一個端方公子。
回身之際,清風拂過,吹起他額前的碎發,一雙桃花眼脈脈含情:“殿下,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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