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卯時,晨霧尚未散盡,公主府的車駕姍姍來遲,停在了巍峨宮門前。
宗親與重臣早已入宮,宮門外隻剩下些低階官員,正依次驗看門籍,緩步而入,是以謝清予一出現,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朦朧晨光中,她被連翹扶著,緩步下車。
一身煙波紫的蹙金綉鸞鳳宮裝光華流轉,雲鬢高綰,銜珠累絲金鳳步搖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
早有內侍殷勤上前,躬身行禮,滿臉諂笑:“奴婢給公主殿下請安,肩輿已備好,還請殿下先行。”
連翹隨手解下一個精緻的荷包扔了過去,聲音清脆:“公主賞你的!”
“謝殿下厚賞!”內侍忙不迭地叩頭謝恩,腰彎得更低了。
謝清予正欲舉步,目光卻倏然定住。
宮門那高大的陰影下,一道頎長的身影靜靜而立,彷彿已等候多時。
他今日穿了一身鈷藍色的錦繡長袍,外罩同色輕紗,墨發以玉冠整齊束起,整個人如同一株幽蘭,沉斂馥鬱。
他微微頷首見禮,目光沉靜地看向她,聲音低醇如舊:“殿下,別來無恙。”
自他被暗衛救走後,兩人便不曾再見。
如今這般相視而立,竟無端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荒謬感。
謝清予目光在他略顯蒼白的麵頰上掃過,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笑,意有所指:“多日不見,世子怎地清減了這般多?瞧著,倒讓人心生憐惜了。”
謝昶聞言,唇角亦隨之彎了彎,漾開幾分自嘲:“自作自受,讓殿下……見笑了。”
話音未落,他忽然抬步,緩緩向她走近。
帶著一身幽寒氣息俯身逼近,低醇的嗓音纏繞在她耳畔:“時至今日,我依舊尋不出究竟是何處得罪了殿下,才讓您對我生出那般……蝕骨的恨意。”
他微微停頓,目光鎖住她清冷的眼眸:“殿下,你我之間的盟約……作廢了。”
謝清予心頭莫名一悸,悄然側身,避開了他過於迫近的籠罩,低笑了一聲:“世子這般鄭重其事,委實是多餘了。”
她抬眸,毫不避讓地迎上他眼中驟然凝聚的暗色,紅唇輕啟:“因為……我從未信過你。”
原以為自己為了大局,為了謝謖,可以與他周旋,可以虛與委蛇,可以忍耐那噬心的恨意……
可當那些混沌的記憶在腦中越來越清晰,她才發現,自己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她隻想殺了他!
謝昶纖長的睫羽輕動,心口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狠狠刺了一下,泛起綿密而陌生的痛楚,周身的氣息彷彿在瞬間沉靜下去。
良久,他才極輕地笑了一下:“原來……如此。”
謝清予不再看他,徑直踏上了等候的肩輿。
腳步聲漸行漸遠,謝昶依舊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自己肩胛骨的位置——那裏,曾被她的匕首狠狠刺入,皮肉早已癒合,此刻似乎又在隱隱作痛。
他仰起頭,望著宮牆上方那一線逐漸亮起的天空,扯了扯嘴角。
(抱歉,字數不夠,明日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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