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宋天明的驚呼聲，李少安臉色頓時一變，連忙站起身，朝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銀色的帶魚堆裡，赫然夾雜著一條灰白色的海蛇。
這條海蛇約莫嬰兒拳頭粗細，一米多長，身體扁扁的，口中正吐著黑色的信子。
它似乎被漁網和周圍的騷動驚擾，灰白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扁平的頭部緩緩轉動，信子“嘶嘶”吞吐。
看到這條海蛇，李少安頓時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涼意從尾椎骨直竄上天靈蓋。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蛇這種生物害怕到了骨子裡。
眼看海蛇吐著信子，在帶魚群裡緩緩遊走，李少安隻覺後腦發麻，幾乎是逃也似的朝旁邊躲去，同時聲音都有些變調地大喊道：“都離遠點！千萬彆被這玩意兒咬到！”
一旁的趙小鵬卻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滿臉好奇的朝著海蛇走了過去，看樣子是想把它抓起來。
“你想乾嘛？還不趕緊給我回來！”李少安見狀，氣得臉色鐵青，厲聲喝止。
趙小鵬卻不以為然地回頭說道：“少安哥，冇事！我以前在老家經常抓菜花蛇，手快得很！它根本咬不到我！”
“放屁！這是海蛇！跟你老家那玩意兒能一樣嗎？”
李少安的怒吼聲在甲板上炸開：“你立刻給我滾回來！再敢往前一步，看我怎麼收拾你！”
趙小鵬被他這聲色俱厲的架勢嚇了一跳，腳步下意識頓住，臉上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也褪了大半，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往前湊。
就在這時，中控室裡的莫文海聽到動靜，快步走了過來。他目光一掃，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都退開！”
莫文海聲音沉穩的說道：“這條蛇交給我來處理。”
說完，莫文海抄起甲板上的拖把，攥緊了拖把杆的末端，腳步放得又輕又慢，一步步朝著海蛇逼近。
海蛇察覺到危險，腦袋猛地抬起，黑色的信子吐得更快，扁平的身體弓成了一張繃緊的弓，鱗片下的肌肉賁張，發出“嘶嘶”的威脅聲，擺出了攻擊的架勢。
莫文海眼疾手快，瞅準它頭部微微前傾的瞬間，猛地揚起拖把，用裹著布條的拖把頭死死摁住海蛇的七寸，讓它動彈不得。
海蛇的身體劇烈扭動，尾巴“啪啪”地拍打著甲板上的帶魚。
“大山，把鐵鉤給我拿來！”
莫文海向一旁的蘇大山招手道，手臂因為用力而青筋微顯。
蘇大山連忙跑進船艙，拿出了一根一米多長的鐵鉤，遞給莫文海。
莫文海接過鐵鉤，手臂肌肉緊繃，手腕猛地一翻，讓鐵鉤精準地插到蛇身下，然後腰腹發力，猛地向上一挑。
那條海蛇頓時被莫文海淩空甩飛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撲通”一聲掉進了海裡，瞬間被海浪吞冇。
莫文海鬆了口氣，將拖把和鐵鉤放到一邊，拍了拍手對眾人說道：“好了！冇事了！”
他以前出海的時候，冇少誤捕過海蛇。
隻要小心一點，及時將它們扔下船，便不會有什麼事情！
李少安看到海蛇被扔回大海，緊繃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但心跳仍有些快。
他轉過身，麵色肅然地對眾人說道：“大家以後分揀的時候，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咱們現在在遠海，醫療條件有限，如果遇到發燒感冒，還能簡單處理一下。”
“但如果被海蛇咬中，或者受了其他重傷，那真是……”
李少安頓了頓，冇說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知道了！”
宋天明等人齊聲應道，臉色都有些凝重，顯然剛纔那一條海蛇給大家敲響了警鐘。
李少安叮囑完眾人，目光落在趙小鵬身上，怒氣又湧了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後怕帶來的火氣，朝趙小鵬招手道：“你，過來！”
趙小鵬身體一顫，低著頭，磨磨蹭蹭地挪到李少安麵前，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少安哥，我錯了……”
“錯？你錯哪兒了？”
李少安一把擰住他的耳朵，厲聲質問道：“上船之前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嗯？說好了守規矩、聽指揮，你看看你剛纔乾的叫什麼事！”
“啥都不懂就敢往上湊，你以為自己很牛嗎？”
“你要是真被海蛇咬了，我怎麼跟你爸交代？啊？”
李少安越說越氣，臉色都有些漲紅。
趙小鵬捂著耳朵疼得直咧嘴，連連求饒：“少安哥，輕點輕點！我真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莫文海也走上前，拍了拍趙小鵬的肩膀，沉聲道：“小鵬，剛纔那條是淡灰海蛇，劇毒！”
“它的毒是神經毒，發作很快。咱們船上冇有血清，你要是被咬了，撐死了也就兩三個小時的功夫。”
“以前我在彆的船上乾活時，就親眼見過一個船員分揀漁獲時不小心被咬了，從被咬到人冇，不到兩個小時。”
“你剛纔那行為實在太魯莽了！以後千萬彆再這樣了！”
聽著兩人的話，尤其是莫文海描述的慘狀，趙小鵬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剛纔隻是一時衝動和好奇，現在後怕纔像冰冷的海水一樣浸透全身。
他羞愧地低下頭，聲音都有些發顫：“少安哥，莫叔，對不起！我……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我保證！”
李少安見他眼神裡的慌亂和後悔不似作假，那股邪火纔算消下去大半，這才鬆開手，語氣依舊嚴厲，但少了些火藥味。
“記住，出海捕魚不是鬨著玩的，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活計！”
“你剛纔那樣，不僅是對自己不負責任，更是對全船人不負責任！”
“萬一你出事，我們這趟活還乾不乾了？”
“看在廣坤叔的麵子上，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以後你要是再敢亂來，就給我捲鋪蓋滾蛋，我不想看著你把命丟在海上，聽懂了嗎？”
“聽懂了聽懂了！”
趙小鵬連忙點頭，眼中滿是慌亂和誠懇：“少安哥，你放心，我以後肯定規規矩矩，你指東我絕不往西！”
“哼，這話我記著了！”
李少安冷哼一聲，轉頭看向旁邊同樣被嚇得不敢吭聲的張平威和趙大鵬，厲聲說道：
“你們兩個也一樣！都給我把耳朵豎起來聽好了！以後誰要是敢不守規矩，不聽指揮，直接給我下船！明白嗎？”
張平威和趙大鵬嚇得連連點頭，大氣都不敢出：“明白了，少安哥！”
見敲打到位了，李少安這才擺了擺手，說道：“行了，繼續乾活吧！”
三人如蒙大赦，連忙戴好手套，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心有餘悸，然後才小心翼翼地繼續分揀甲板上的帶魚。
這一次，他們一個個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眼睛瞪得像銅鈴，再也不敢有半點馬虎。
宋天明走到李少安身邊，遞給他一根菸，又幫他點上，笑著勸道：“行了，少安，彆氣了！他們都是新手，啥都不懂！等多跑幾趟，自然就懂了！”
他太理解李少安的心情了。
當初他剛出海的時候，也是天不怕地不怕，把安全拋在腦後。
直到上次差點失足掉進礁石坑，他才徹底收斂了性子，不敢再毛毛躁躁。
這就是老話講的——人教人，學不會，事教人，一次就夠！
李少安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一個菸圈，沉聲道：“你也小心點，多看著他們。”
“錢冇了可以再賺，命冇了，就什麼都冇了！咱們出來是求財，不是玩命！”
宋天明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放心吧！我還等著賺夠了錢，回家蓋新房娶媳婦呢！可捨不得把命丟在這兒！”
在宋天明的插科打諢下，船上的氣氛總算鬆弛下來。
接下來的時間裡，宋天明幾人繼續在甲板上分揀帶魚，李少安則去中控室頂替了莫文海的位置，駕駛著漁船朝著下一條情報的座標駛去。
今天的第二條情報，指向的是一群沙丁魚。
那群沙丁魚離他們不算遠，全速趕路下，大概半個小時就能抵達。
沙丁魚的單價雖然不高，隻有幾塊錢一斤，但勝在產量大。
一網下去就能撈上來好幾噸，算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早上十點二十分，漁船終於抵達了二星情報標註的位置。
此時，宋天明他們已經把甲板上的帶魚全部分揀完畢，送進了冷藏室儲存。
眾人顧不上休息，在莫文海的指揮下，迅速整理好拖網，撒下了今天的第二網。
這一次，李少安冇讓拖網在海裡拖曳太久，僅僅一個小時，他便吩咐宋天明他們起網。
結果冇讓人失望！
這一網足足撈上來四千多斤沙丁魚。
銀光閃閃的魚群傾瀉在甲板上，劈裡啪啦地跳動著，在太陽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眼花。
這些沙丁魚個頭肥碩，比市麵上常見的要大上一圈，賣相極好，少說也能賣到七八塊錢一斤，算下來也有三四萬的收入。
趁著沙丁魚的視窗期還冇結束，眾人來不及仔細處理甲板上的漁獲，隻是簡單歸攏，又在原地撒下了一網。
這一網的收穫更加喜人，足足有五千多斤！
兩網加起來，一萬斤沙丁魚穩穩到手。
哪怕單價便宜，靠著這驚人的數量，也能賺上近十萬塊錢！
看著甲板上堆積如山、銀光燦燦的沙丁魚，李少安心中驚喜交加。
經過這兩次測試，他已經確定，係統升級之後，情報所提供的漁獲價值相較於以前，確實翻了好幾倍！
想到下午還有一條四星情報等著自己，李少安眼中頓時閃過一抹炙熱而期待的光芒。
以前一條四星情報，能為他帶來二三十萬的收益。
如今情報的漁獲價值翻了好幾倍，那這條四星情報，又能為他帶來多少收益？
五十萬？八十萬？
還是……破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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