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自稱秦越,青陽鎮人氏。
秦越道:「家父讓我進山,便是尋這鼠妖。青陽鎮上有一戶養牛的人家,姓孫,一家五口,前些時日,一夜之間,牛棚裡三十多頭牛,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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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鼠妖屍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三十多頭牛,躺了一地,乾癟,隻剩骨架。」
「那戶人家的幼兒,才三歲,隻剩一顆被吃乾淨了腦髓的頭顱,滾落在牛棚裡麵。」
江仙聽到這裡,心中一凜。
秦越繼續道:「那鼠妖欲鏈氣化形,需吞吃生靈集聚氣血,為修煉謀劃,尋常時候,多半在山中修煉,隻怕前些時日冒險下山,害人後又躲進這山裡,不想竟偷摸繼續鏈氣了。」
秦越看著他,道:「道友可知,妖獸一旦吃了人,會如何?」
秦越一臉憤恨道:「便再難忘那種滋味。」
江仙靜靜聽著。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
秦越的目光越過江仙,落在他身後某處,那雙清朗的眼睛裡,陡然多了幾分淩厲。
「小妖,受死。」
話音未落,他已摘弓搭箭。
那弓也不知是從何處取出,通體黝黑,箭搭弦上,弓開如滿月,箭尖直指江仙身後。
十丈之外,霧氣翻湧處,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正呆呆立著。
狸花馱著那小老鼠,已摸到近前。
兩隻妖獸顯然被眼前這一幕驚住了,那利箭鎖定它們,氣機森然,彷彿下一刻便要貫體而過。
狸花渾身毛髮炸起,僵在原地動彈不得;那小老鼠更是抖如篩糠,吱都吱不出聲來。
鏈氣修士氣機已鎖定這兩隻小妖,這兩小隻何時見過這般陣仗。
「且慢!」江仙身形一晃,已橫在箭矢之前。
長劍出鞘,劍光一閃,堪堪擋住那已離弦的箭矢。
「鐺——」
金鐵交鳴,那箭被劍身盪開,斜斜飛出,「咄」的一聲,釘入三丈外一株老樹,將那老樹射穿了去。
秦越眉頭微皺,看著江仙。
「道友這是何意?」
江仙收劍,回頭看了一眼狸花和那小鼠妖,又轉回頭來,看著秦越。
「這兩隻是跟我一同進山的。」
秦越一怔。
江仙指了指狸花,道:「這隻貓,在我家中多年了。那隻老鼠,是它捉來的,帶路的。」
秦越看看狸花,又看看那小老鼠,目光在那兩隻妖獸身上來回打量。
狸花此刻已從呆滯中回過神來,卻也不敢動彈,隻趴在原地,淡金色的眸子盯著秦越,警惕萬分。
那小老鼠縮在它背上,隻露出半個腦袋,綠豆大的小眼裡滿是驚恐。
一貓一鼠顯然冇從方纔的壓迫中走出來。
秦越凝神看了片刻,忽然收起弓箭。
「既是道友的,那便罷了。」
他頓了頓,又道:「隻是道友須知,妖獸這東西,野性難馴。養著玩可以,可若是不小心,讓它們沾染了血氣,吃過人,那便留不得了。」
秦越又看了看狸花和小老鼠,目光在那兩隻妖獸身上停留片刻,點了點頭。
「這兩隻小妖,除去這老貓有些傷人的能力,這老鼠與山中野鼠並無二致。」
「這兩妖身上確實冇有血氣。那貓身上氣息乾淨,那老鼠雖弱,卻也一樣。」
他收回目光,看著江仙,認真道:「人妖不兩立,這是自古以來的道理。道友養它們,是道友的事。隻是日後要多加小心,莫要讓它們傷了人。一旦傷了,那便留不得了。」
江仙點頭,道:「在下自有計較,多謝道友提醒。」
秦越嗯了一聲,不再多言。
他轉過頭,看向那鼠妖屍身,又看了看那不遠處地上的珠子,顯然也冇有看出那珠子是什麼。
這便開口道:「道友,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江仙看著他。
秦越道:「這鼠妖,雖說最後是道友殺的,可它害的那戶人家,是在下同鎮之人。」
「不想老巢竟挨在臨江鎮。」
秦越思忖了幾息,又道:「在下此番進山,本就是為了殺這畜生,取它妖丹回去復命。如今雖不是在下親手殺的,可那妖丹……」
他看著江仙,目光誠懇。
「那妖丹,可否讓給在下?在下拿回去,也好有交代。至於那鼠妖身上的其他東西,都歸道友。」
江仙眉頭微微一蹙,此時那狸花,輕抓他衣衫,點點頭,示意他勿要與此人相爭。
江仙心領神會,轉身走向那鼠妖屍身,長劍刺入,剖開皮肉,在臟腑間翻找片刻。片刻後,劍尖挑出一枚灰撲撲的珠子,約莫鴿卵大小,隱隱有光芒流轉。
他站起身,走到秦越麵前,將那妖丹遞過去。
「拿去。」
秦越接過妖丹,握在掌心,沉默片刻,忽然鄭重地拱了拱手。
「多謝道友。」
他轉過身,看著江仙。
「道友,今日之事,在下記下了。」
待秦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霧氣中,狸花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它嘟囔道,渾身毛髮總算平復下來,「那人誰啊?一箭過來,我以為自己死定了。」
江仙道:「青陽鎮來的,也是來除這鼠妖的。」
狸花哼了一聲,道:「除妖便除妖,差點把我也除了。」
它背上的小鼠妖吱吱叫了兩聲,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狸花低頭看了它一眼,道:「你倒是命大。要不是他攔著,那一箭我倆就要被串成糖葫蘆了。」
小鼠妖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
狸花抬頭看向江仙,忽然道:「這人……」
江仙看了它一眼。
「說『人妖不兩立』的時候,我差點就想懟他。什麼不兩立?我不就站在你旁邊嗎?我倆不是好好的?」
江仙淡淡道:「你想說什麼?」
狸花張了張嘴,忽然又閉上了。
它看了看江仙,又看了看那秦越消失的方向,悶悶道:「算了,不說了。」
江仙冇再理它,低頭看向那枚瑩白珠子。
珠子在他掌心,靜靜躺著。冰涼的感覺,從指尖傳來,絲絲縷縷,他想起方纔那一瞬間的恍惚。
這東西……
究竟是何物?
他沉吟片刻,將那珠子收入懷中,抬頭望向那廢墟的方向。
狸花馱著小老鼠,依舊自顧自地說著。
它嘟囔道,「我覺著自己死定了。那氣機鎖定的感覺,真不是貓受的。」
那小老鼠趴在它背上,依舊瑟瑟發抖,嘴裡吱吱吱叫著,也不知在說什麼。
狸花繼續道:「它也嚇壞了。說那人看它的眼神,像是看死物一樣。」
江仙笑了笑,冇接話。
他蹲下身,看著那小老鼠。
那小東西見他靠近,抖得更厲害了,縮成一團,恨不得鑽進狸花毛裡去。
江仙打趣道:「這小鼠也不怕你吃了它?」
狸花倒是十分認真道:「我答應這老鼠,它老實交待了老大的訊息就不吃它。」
「這般守信?」
狸花道:「自然如此。」
江仙聞言一笑。
狸花道:「笑什麼。」
江仙看著它道:「倒是有幾分人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