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陳慶記下。
他退出空間,開始研讀墨韻的筆記。
第一頁是「赤炎銅與寒髓鐵的調和之法」。筆記中記載了三種配方,各有優劣。第一種用「溫靈石粉」作為中和劑,成功率最高,但靈紋威力會減弱三成。第二種用「地心火淬鏈」,風險大,但成功後靈紋威力倍增。第三種……
陳慶看得仔細。
不知不覺,夜已深。
琴心屋裡的燈還亮著,她大概在整理帳目。星雨屋裡飄出淡淡的靈墨氣味,她應該還在畫符。芸娘和紅袖屋裡已熄燈,孩子們都睡了。
陳慶冇有休息。
他進入空間,開始嘗試墨韻筆記中的第一種配方。
意識凝聚出赤炎銅和寒髓鐵的虛影。溫靈石粉撒入,三種材料在錘擊下緩慢融合。過程很順利,但靈紋確實弱了些。
他嘗試第二種。
地心火模擬起來更難。火焰溫度極高,控製稍有偏差就會燒燬材料。他失敗了三次,第四次才勉強成功。靈紋威力確實強,但結構不穩定,容易崩解。
還需要優化。
他退出空間。
現實裡天還冇亮。
他推開房門,走到院子裡。開始練劍。劍光在晨霧中閃爍,劍招快而穩。七品靈根,4倍時間流速,一階高階鑄劍師,還有墨韻的知識支援。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三日後,酉時。
院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陳慶開啟門。
墨韻站在門外。還是那身淺灰長裙,手裡拎著個小包袱,身後冇有轎子,隻有一個執事堂的雜役陪著。
「陳師弟。」墨韻微微躬身。
「師姐請進。」
墨韻拎著包袱進了院子。她走得很穩,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堂屋門口的芸娘身上。
芸娘走上前,溫和地說:「妹妹來了。我是芸娘,這是紅袖妹妹,那是雲裳妹妹,星雨妹妹,琴心妹妹,秀蓉和靜月在東廂房。」
墨韻一一見禮。
態度平靜。
陳慶帶她到西廂房最東邊那間屋子——這是特意為她準備的,靠窗,光線好,適合看書。
「這是你的房間。缺什麼跟芸娘說。」
「謝夫君。」墨韻放下包袱,從裡麵取出三本書,「這是妾身從藏書閣抄錄的《符文演變史》《材料特性對照表》《靈紋刻畫基礎》,或許對夫君有用。」
陳慶接過。
書頁嶄新,字跡工整。
「有心了。」
墨韻又取出一枚玉簡。
「這是妾身整理的『百藝典籍目錄』,收錄了藏書閣中所有與鑄劍、符籙、傀儡相關的書籍編號和簡介。夫君若需要查閱什麼,可按圖索驥。」
陳慶接過玉簡,神念探入。
目錄清晰,分類明確。
確實有用。
晚飯時,墨韻話不多。隻是安靜吃飯,偶爾回答芸孃的問題。她似乎對俗務不太感興趣,但當星雨提到符籙繪製中遇到的難題時,她卻能隨口說出幾種解決方案。
「清潔符的『淨』字紋,第三筆轉折處若是靈氣注入不穩,可嘗試在轉折前深吸一口氣,將靈氣在丹田蓄滿,再一氣嗬成。」
星雨眼睛亮了。
「妾身記下了。」
飯後,陳慶回到正屋。
他翻開墨韻帶來的《符文演變史》。書中記載了七十二種基礎符文的起源、演變、變體,還有各種符文組合的原理。
看了一頁,他便知道這本書的價值。
這不是市麵上能買到的普通典籍。
這是經過係統整理、深入研究的專業著作。
他放下書,走到窗邊。
院子裡,墨韻屋裡的燈還亮著。她大概在整理帶來的書籍。琴心屋裡的燈也亮著,她應該在對帳。星雨屋裡還有光,她可能在練習墨韻教的方法。
一切都在正軌上。
陳慶回到桌前。
繼續看書。
......
寒髓鐵的碎屑在指尖撚開。
陳慶坐在鑄劍坊三號爐後的石凳上,靈眸術微微開啟。視野中,碎屑內部霜白的靈光結構清晰呈現。這是上次鍛造秋水劍時剩下的邊角料,他一直留著研究。
碎屑的斷裂麵平整。
靈光分佈均勻。
這說明在之前的鍛打中,材料的靈性保留得很好,雜質排除徹底。
但也暴露了一個問題。
水紋銀與寒髓鐵的融合,在微觀層麵仍有細微的層疊感。
不是瑕疵。
是兩種材料靈性特質不同導致的自然結果。
陳慶收起碎屑。
他需要一種更好的融合方法。
這不是急於求成的事。
需要更多知識,更多試驗,更多經驗。
辰時剛過,李管事走進了鑄劍坊。
「陳師弟,家主召見。」
李管事神色鄭重,語氣裡透著不尋常的意味。
陳慶放下手中的工具。
「現在?」
「現在。」
陳慶跟著李管事離開鑄劍坊。
路上,他心念微動。
意識沉入空間。
寶樹前,一片靈葉飄落。
【上籤:家主召見,是為嘉獎與考察。當如實回答,不卑不亢。可提修煉資源與典籍許可權之需,莫提過分要求。嫡女李晚秋將在場,留意其態度。】
李晚秋在場。
陳慶記下。
他退出空間。
主峰大殿。
青石鋪地,樑柱高聳。殿內陳設古樸,正中懸掛「青竹傳承」的牌匾。
李玄山坐在主位上。
五十歲上下,深青袍服,袖口銀線竹紋。麵容威嚴,目光沉靜。
下方左右坐著四位長老。
右側末位,坐著一個女子。
二十歲模樣,淺藍長裙,青絲簡挽,一支玉簪斜插。麵容清麗,眉眼間帶著修煉者特有的銳氣。
正是李晚秋。
陳慶走進大殿。
躬身行禮。
「晚輩陳慶,見過家主,見過諸位長老。」
「坐。」
李玄山聲音平穩。
陳慶在左側末位的椅子上坐下。
腰背挺直,神色平靜。
李玄山打量著他。
片刻沉默。
「你入贅李家,時日不短了。」
「是。」
「鑄劍從入門到上品,子嗣綿延,符籙初成,任務表現可圈可點。」李玄山頓了頓,「家族對你這幾年的作為,有所評估。」
陳慶垂首。
「今日召你來,是家族對你的認可,也是對你後續道路的關切。」
李玄山目光轉向右側。
「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