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藝輯要》攤開在桌上。
陳慶的手指拂過書頁，目光落在「寒髓鐵精煉法」那一行。這是家主編纂的煉器心得輯錄，昨日才送到竹韻居。書中記載了十三種稀有材料的處理方法，還有七種一階上品靈器的完整煉製流程。
他翻到「水紋銀與冰魄砂配比」那一節。
仔細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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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傳來琴心撥動算盤的輕響，還有星雨研磨硃砂的沙沙聲。雲裳在後院餵雞，咯咯的雞叫聲混著她哼的小調。
陳慶合上書。
他走到窗邊，看向遠處的青竹山主峰。那裡雲霧繚繞，隱約能看見李家藏書閣的飛簷。三層木樓，青瓦灰牆，是家族存放典籍的地方。
他需要更多知識。
鑄劍到了上品，再往上便是極品。極品靈器需要更深的修為支撐，更精妙的技藝理解，還需要對材料、火候、靈紋有更係統的認知。
這些，光靠練習不夠。
需要理論支撐。
需要體係化的知識。
陳慶轉身回屋，關上門。
意識沉入空間。
寶樹前，一片靈葉飄落。
【上籤：知識為基，可助突破。藏書閣三層東側第三架，有《寒屬性材料通解》殘卷，對你有益。明日午時前往，當有收穫。另，家族已為你物色第六房妾室，李氏墨韻，藏書閣執事之女，博學多識，可用。】
李氏墨韻。
藏書閣執事之女。
博學多識。
陳慶記下。
他退出空間，繼續研讀《百藝輯要》。書中關於「疊打技巧」的論述讓他眼前一亮——將兩種屬性相剋的材料分層鍛打，形成複合靈紋，能極大提升靈器的威能。
但風險也大。
稍有不慎，材料便會互相排斥，靈紋崩解。
需要精確到極致的控製力。
陳慶在意識中推演。
寒髓鐵與赤炎銅。
冰火相剋。
如何平衡？
他推演了三種方案。第一種，先鍛打寒髓鐵，塑形後再融入赤炎銅。第二種，兩種材料同時鍛打，靠錘擊力道強行融合。第三種，分層疊打，一層寒髓鐵，一層赤炎銅，迴圈往復。
第三種最難。
但成功後，靈紋威力最大。
他決定嘗試。
但不是現在。
現在需要更多理論支援。
次日午時，陳慶去了藏書閣。
三層木樓很安靜。門口有執事弟子值守，查驗令牌後放行。一樓是基礎功法和雜學，二樓是鑄劍、煉丹、符籙等百藝典籍，三樓則是珍本和殘卷。
陳慶直接上三樓。
東側第三架。
他在書架前站定。手指拂過書脊，《青竹山礦脈誌》《靈植培育要略》《符文演變考》……最後，在角落找到了一本薄薄的冊子。
《寒屬性材料通解·殘卷》。
書頁泛黃，邊緣有破損。翻開第一頁，字跡工整清晰。書中記載了十七種寒屬性材料的特性、熔鍊方法、適用場景，還有三種罕見的寒屬性靈紋刻畫法。
正是他需要的。
陳慶找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開始閱讀。
書中關於「冰魄砂」的論述尤為精到。冰魄砂是寒髓鐵的伴生礦，顆粒極細，蘊含純粹的冰靈。若能均勻摻入劍胚，可讓靈紋更加清晰，寒氣更加內斂。
但摻入的時機很講究。
需在劍胚鍛打到七分熟時，用特殊手法撒入，再用錘擊震散，使其均勻分佈。
早了，冰魄砂會燒燬。
晚了，無法融入。
陳慶看得入神。
「這本書，已經三十年冇人借閱了。」
一個女聲在旁邊響起。
陳慶抬起頭。
一個女子站在書架旁。二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淺灰色的長裙，頭髮簡單挽起，插著一支竹簪。她手裡捧著一摞書，目光落在陳慶手中的殘捲上。
「你是……」陳慶問。
「李氏墨韻，藏書閣執事之女。」女子放下手中的書，走到陳慶對麵坐下，「聽說陳師弟最近鑄成了一階上品秋水劍，恭喜。」
陳慶合上書冊。
「墨韻師姐。」
「不必客氣。」墨韻指了指那本殘卷，「這本書是我父親早年從一處古修士洞府中得來的，殘缺不全，但關於寒屬性材料的論述確實精闢。你能找到它，眼光不錯。」
陳慶將書推過去。
「師姐博學。」
「談不上博學，隻是在這裡待得久了，看得多了些。」墨韻翻開書頁，指著其中一段，「這裡關於冰魄砂的用法，其實還有一種變通。書中說需在七分熟時撒入，但若是先將冰魄砂用寒泉水浸泡三日，使其靈性內斂，便可在五分熟時摻入，融合效果更好。」
陳慶眼睛微亮。
「為何？」
「冰魄砂性烈，直接摻入容易與劍胚靈性衝突。寒泉水浸泡後，外烈內柔，更容易融入。」墨韻頓了頓，「這是我父親早年試驗得出的結論，未曾錄入書中。」
「謝師姐指點。」
墨韻搖搖頭，又從懷中取出一本筆記。
「這裡是我這些年整理的一些材料心得，包括十七種稀有礦石的特性、十二種靈草的藥用、九種符文的演變。你若需要，可以借閱。」
陳慶接過筆記。
翻開第一頁，字跡娟秀工整。內容確實豐富，不僅有文字描述，還有手繪的圖譜，標註詳儘。
「師姐為何幫我？」
墨韻抬起頭，目光平靜。
「父親說，家族需要更多有潛力的鑄劍師。你能在短時間內從入門到上品，天賦和心性都值得培養。我這些筆記，放著也是放著，不如給需要的人。」
她站起身。
「我還要整理書籍，先告辭了。筆記看完還我便是。」
陳慶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沉穩，博學，不卑不亢。
是個可用之人。
當晚，陳慶回到竹韻居。
他冇有立刻研讀筆記。
而是先去了後院。
雲裳正在摘豆角，見到他，遞過來一把嫩生生的豆角。
「夫君嚐嚐，剛摘的。」
陳慶接過，咬了一口。
清甜。
「墨韻師姐今日來找過你？」雲裳問。
「嗯。在藏書閣遇到。」
「聽說她懂的可多了，家裡藏書閣的書，她大半都看過。」
陳慶點頭。
他回到正屋，關上門。
意識沉入空間。
寶樹前，一片靈葉飄落。
【上籤：李氏墨韻，心性沉穩，博聞強記。可納為妾室，助你拓寬知識。三日後酉時過門，當以誠待之。此女不善俗務，然於典籍一道，可為你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