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初。
異變陡生!
漩渦另一側的冰山群後,突然湧出大片黑影!
是人!
超過五百名身穿黑色水靠、手持分水刺、鉤鐮的武者,如鬼魅般從黑暗中現身!他們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灰黑氣息,竟能一定程度上抵禦陰寒和吸力,行動遠比陳慶的親衛迅捷!
冥鯊死士!拓跋仇培養的、專為水下廝殺的精銳!
為首三人,氣息尤為強橫,赫然都是先天四層!中間一人身形枯槁如鬼,臉覆黑色麵具,隻露出一雙死氣沉沉的眼睛,手中握著一柄奇形骨刃,刃身流淌著粘稠的黑血——那是拓跋仇麾下「冥鯊」統領,血狼尉遲鋒的副手,「鬼鯊」陰九!
沒有言語,沒有對峙。
鬼鯊陰九骨刃一指,五百冥鯊死士如黑色潮水,悍然撲向陳慶及其親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迎敵!」韓虎在水中咆哮,聲音被海水吞沒大半,但手中破甲錐已狠狠刺出!
水下廝殺瞬間爆發!
海水被攪渾,血霧瀰漫。鉤鐮鎖鏈交織,分水刺與短刀碰撞,悶響與慘叫聲被厚重海水壓抑成詭異的嗚咽。陳慶的親衛雖勇,但水下環境、陰寒侵蝕、吸力拉扯,讓他們的戰力大打折扣。而冥鯊死士顯然長期適應此環境,配合默契,招式陰毒,甫一接觸,便有數十名親衛受傷,血染海水。
陳慶目光冰冷。拓跋仇果然算準了時機,派這些人來消耗他,乾擾他。
但他沒時間糾纏。
「韓虎,結圓陣固守,拖延即可!」罡氣傳音後,陳慶身形如箭,直射鬼鯊陰九!
陰九死寂的眼中閃過一絲駭然,骨刃揮出,帶起一道粘稠黑氣,所過之處海水竟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陳慶不閃不避,覆海刀出鞘!
刀身幽藍光芒在黑暗海水中驟然亮起!與以往不同,這一次刀光深處,有一點熾白如星的核心!
「鐺——!」
刀骨相撞!黑氣與熾白罡氣激烈對耗,發出沉悶雷鳴!周圍海水被震開一個短暫的空洞!
陰九悶哼暴退,骨刃上竟出現一道焦黑裂痕!他眼中死氣被驚駭取代——陳慶的烈陽煞氣,對陰毒功法的剋製竟如此霸道!
陳慶毫不停留,刀光再展,如驚鴻掠水,直取陰九咽喉!另外兩名先天四層的冥鯊頭目左右夾擊,卻被陳慶左掌右刀,熾白掌罡與幽藍刀光交錯,震得兩人吐血倒飛!
三招,重創三人!
但陳慶眉頭微皺。他感覺到,體內烈陽煞氣消耗比預想更快。這深海環境,至陰至寒,對他的至陽功法壓製極大。
不能再拖了。
他看了一眼定星盤。亥時二刻已過。
距離真水現世,隻剩一刻鐘。
「韓虎!帶人向漩渦邊緣靠攏!準備接應我!」陳慶罡氣傳音,同時身形急墜,朝著漩渦中心那倒錐形水洞直衝下去!
「攔住他!」陰九嘶聲厲喝,不顧傷勢撲上。
冥鯊死士瘋狂攔截。
但陳慶去意已決,覆海刀狂舞,熾白刀罡在水中炸開團團光焰,所過之處,冥鯊死士非死即傷,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沒入那深不見底的漩渦水洞!
**水洞之中。**
吸力陡增十倍!海水如萬鈞重錘,從四麵八方擠壓、拉扯!幽藍冰山被撕碎的碎屑如刀片般飛旋,擊打在護體罡氣上,發出密集的「噗噗」聲。
陳慶將烈陽煞氣催穀到極致,熾白光膜護住全身,逆著恐怖吸力,艱難下潛。
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壓力大到護體光膜開始變形。陰寒之氣無孔不入,滲透進來,四肢百骸如被冰針刺穿。他連續吞服三粒辟寒丹,勉強維持神智清明。
終於,在下降約三百丈後,水洞底部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倒置碗狀的海底空間。空間中央,並非實地,而是一個直徑約三十丈的**虛空旋渦**!海水到這裡並非繼續下墜,而是被旋渦吞噬,消失於無形的虛空之中!
旋渦核心處,一點幽藍到極致、幾乎發黑的光點,正在緩緩膨脹、凝聚。光點周圍,海水凝結出細密的冰晶,又被旋渦撕碎,周而復始。
玄冥真水!正在孕育!
陳慶能清晰感覺到,那光點中蘊含著恐怖到極致的陰寒之力,但在那陰寒的最深處,一絲微弱卻純粹無比的「陽和」氣息,正在艱難萌發。
陰極陽生。
他穩住身形,懸浮在旋渦邊緣三十丈外,死死盯著那一點幽藍。
等待。
體內烈陽煞氣瘋狂運轉,與周遭無孔不入的陰寒對抗、交融。他感覺自己的罡氣在這種極端壓迫下,正在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亥時三刻——到!**
那幽藍光點猛地一顫,隨即,一道無法形容的**純白光芒**,自光點最核心處迸發!
不是熾熱的白,而是清冷、純粹、如月華般的白!
陰極陽生!三息良機!
就在這純白光芒出現的剎那,旋渦的吸力驟然減弱!那點幽藍光點迅速凝固、收縮,化為一顆龍眼大小、外圈幽藍、內蘊純白的**珠子**——玄陰珠!
陳慶動了!
他將剩餘烈陽煞氣盡數爆發,身化熾白流星,頂著旋渦餘威,直射玄陰珠!
但幾乎同時——
旋渦另一側,一道漆黑如墨、裹挾著濃鬱血腥氣息的身影,以更瘋狂的速度撲向玄陰珠!
拓跋仇!
他終於現身了!
此刻的拓跋仇,形如骷髏,麵板緊貼骨骼,胸口那團黑氣已蔓延至整張臉,唯有眼中血光熾盛如魔。他周身縈繞著粘稠的血霧,血霧中隱約有無數痛苦麵孔哀嚎——那是「血祭爆元」強行催穀的徵兆!
「陳慶——!真水是我的!」拓跋仇嘶吼,聲音不似人聲,右手成爪,帶著撕裂虛空的陰寒血罡,抓向玄陰珠!
「你做夢!」陳慶刀光已至!
「鐺——!!!」
覆海刀與血爪對撞!恐怖的衝擊波在水底空間炸開,將周圍海水排空成一個巨大的真空球體!球體邊緣,海水如牆般倒卷!
兩人同時悶哼倒退。
拓跋仇爪上血罡被烈陽煞氣焚去大半,手臂焦黑。陳慶則感覺一股陰毒血勁順刀侵入經脈,冰寒刺骨,幾乎凍結氣血!
但兩人目光,都死死鎖定了那顆懸浮在旋渦中心的玄陰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