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船隊,三十艘巨艦同樣開始移動,但並非進攻陣型,而是……散開。
它們分散到「鏡海」的東、西、北三個方向,與南麵的黑帆船隊一起,隱隱將整片鏡海圍在中央。
「他們……不打算直接進攻?」韓虎疑惑。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隨時享 】
陳慶目光掃過那些散開的敵船,忽然瞳孔一縮:「看那些船的吃水線!」
眾人凝目望去,隻見那些血狼船隊的船隻,吃水異常深,顯然裝載了極重的東西。
「不是要進攻。」陳慶聲音冰冷,「是要……**封鎖**。拓跋仇想用這些船,在我們奪取真水時,堵死我們的退路,甚至……在我們下水後,直接鑿沉我們的船!」
楊文臉色發白:「那我們……」
「無妨。」陳慶看向海麵,「今日,我們的戰場不在船上。」
他取出定星盤。盤中央銀針,正指向腳下正北方位,微微顫動。
「傳令:韓虎,親衛隊三百人,服雙倍辟寒丹,帶好裝備,半個時辰後,隨我下水。」
「趙四海,船隊交由你指揮。若敵船靠近意圖不軌,不必死守,以保全船隊為要。若見水下有異動,或我發出訊號……接應。」
「楊先生,你在船上,持定星盤,時刻關注水下漩渦變化。若有異常,立即示警。」
分派已定,陳慶回到艙室,做最後準備。
他換上一身特製的黑色水靠,緊貼身體,勾勒出精悍流暢的線條。腰間除了覆海刀,還掛了幾個密封的皮囊,裡麵是備用的辟寒丹、火折、繩索等物。最後,他將那三片已徹底化為飛灰、卻仍被他珍藏的靈葉簽碎屑,小心放入貼身內袋。
撫摸著那細膩的灰燼,他閉上眼。
三年了。
從三牛村到北冥海。
從懵懂獵戶到鎮東公。
從五行初成到烈陽圓滿。
今日,便是最終的試煉。
他睜開眼,眸中熾白光芒流轉,平靜而堅定。
走出艙室,甲板上,三百名同樣換上水靠、氣息精悍的親衛肅然而立。韓虎站在最前,手中握著一柄特製的分水破甲錐。
陳慶目光掃過眾人:「今日一戰,不為攻城略地,不為榮華富貴。隻為誅殺國賊,終結亂世,還天下一個太平。」
「水下兇險,九死一生。現在退出,不丟人。」
三百人,無一人動搖,眼神如鐵。
「好。」陳慶點頭,率先走向船舷,「記住,我們的目標隻有一個——漩渦中心,玄陰珠。拿到之後,立即上浮,不可戀戰。」
「得令!」
陳慶轉身,望向北方那片死寂的「鏡海」。
海麵之下,那個龐大的漩渦正在緩慢加速。他能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寒氣息,正從極深的海底逐漸上湧。
午時將至。
漩渦將迎來一日中最「平靜」的時刻。
也是他們……潛入的最佳時機。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墨黑的海水。
冰寒刺骨,瞬間包裹全身。
緊隨其後,三百道身影如魚群般入水。
海麵隻泛起幾圈漣漪,隨即恢復平靜。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十裡之外,血狼樓船上。
裹在厚重黑袍中的拓跋仇,緩緩睜開了眼。他胸口那團黑氣已蔓延至脖頸,臉上爬滿蛛網般的青黑血管,狀如惡鬼。隻有那雙眼睛,血紅駭人,死死盯著陳慶入水的那片海域。
「終於……下水了。」
他嘶啞低笑,聲音如同碎玻璃摩擦。
「傳令……所有『祭船』,就位。」
「待亥時三刻,真水現世……」
他伸出枯槁如鬼爪的手,緩緩握緊。
「我要這歸墟之眼,變成陳慶的……葬地。」
鏡海之上,日光慘澹。
十四艘黑帆戰船,三十艘血狼巨艦,靜靜對峙。
海麵之下,暗流洶湧。
一場決定天下命運的終極爭奪——
即將在九幽深海,拉開序幕。
......
水下,百丈深處。
光線在這裡徹底消失,隻有無盡的墨黑與刺骨的冰寒。海水稠密如鉛汞,每下潛一丈,壓力便增一分。陳慶周身流轉著淡淡的熾白罡氣,驅散著寒意與黑暗,如同一盞明燈,引領著身後三百親衛。
定星盤在手中微微震動,銀針直指下方更深的黑暗。他能感覺到,那個龐大的水下漩渦就在下方不遠處,攪動起的暗流已開始拉扯他們的身體。
繼續下潛。
一百五十丈。二百丈。
壓力已大到讓普通武者骨骼作響。
親衛們全靠辟寒丹藥力和堅韌意誌硬撐,跟隨陳慶那道熾白身影,如一群沉默的魚,堅定地投向深淵。
三百丈。
忽然,前方黑暗中出現點點幽藍光芒。
不是生物發光,而是冰。無數巨大的、稜角分明的幽藍冰山,懸浮在墨黑海水中,緩緩旋轉。這些冰山是漩渦無數年從極北之地裹挾而來,沉澱在此,形成一片水下冰山森林。
就在這片冰山森林中央,一個直徑超過千丈的龐大漩渦清晰可見。海水如瀑布般向中心傾瀉,形成一個倒錐形的巨大水洞,深不見底。漩渦邊緣,水流相對平緩,但越靠近中心,吸力越恐怖,幽藍冰山一被捲入邊緣,瞬間便被撕碎、吞沒。
歸墟之眼。
真正的「眼」,就在那倒錐形水洞的最深處。
「散開,五人一隊,隱蔽在冰山後。」陳慶罡氣傳音,聲音在厚重海水中顯得模糊,「等我訊號。」
三百親衛迅速分散,藏身於冰山之後。
陳慶獨自向前,靠近漩渦邊緣。熾白罡氣在身周形成一層光膜,抵抗著恐怖的吸力。他凝神感知——那股陰寒到極致、卻又在深處孕育著一點至陽的氣息,正從漩渦最深處緩緩上湧。
亥時三刻。
他記住了這個時間。
等待。
時間在水下變得模糊。隻有定星盤上的刻度,以及體內罡氣對那股陰陽氣機變化的感應,提醒著他時辰的流逝。
酉時。戌時。
漩渦的吸力似乎在逐漸增強。更多的冰山被吞噬、粉碎。那股陰寒氣息越來越濃,海水溫度已低到讓辟寒丹都幾乎失效。不少親衛開始顫抖,口鼻溢位鮮血——是內腑受寒受損的徵兆。
陳慶閉目調息,將烈陽煞氣運轉到極致,熾白光膜擴張,將周圍十丈內的親衛也籠罩進來,勉強抵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