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眼神一凝。
「念,大聲念,我要看看拓跋仇說了什麼。」
楊文展開一張燒焦了邊緣的帛紙,大聲念道:
「蛟兄:龜背島事成後,速至風暴角『鬼哭礁』匯合。」
「吾已遣『冥鯊』先鋒十船先至。」
「布『九陰迷蹤陣』於霧中。」
「待陳慶船隊入陣,以火船攻之。」
「亂其陣腳,爾後前後夾擊。」
「務必盡殲於風暴角外。」 讀小說選,.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事成,東海之王,非兄莫屬。」
「拓跋仇手書。」
「九陰迷蹤陣……鬼哭礁……」
陳慶沉吟。
風暴角本就以颶風、暗礁、濃霧著稱。
若再有陣法擾亂方位。
加上火船偷襲、前後夾擊。
確是絕殺之局。
拓跋仇為了阻止他北上。
當真佈下了天羅地網。
「主公,我們……」
楊文麵露憂色。
陳慶抬手止住他的話。
他走到碼頭邊沿。
麵朝北方海天相接處。
海風帶著鹹腥氣息。
隱約能感覺到風中那一絲來自極北的寒意。
風暴角就在那個方向。
翻海蛟的殘部。
拓跋仇的「冥鯊」先鋒。
還有那不知底細的「九陰迷蹤陣」。
都在那裡等著他。
是冒險直闖,還是另闢蹊徑?
他閉上眼。
心神沉入靈台。
是時候,再問一問靈葉簽了。
自突破六層後。
葉片上的脈絡似乎更加清晰。
隱隱有光華流轉。
此次求籤。
他心念集中於「北上風暴角之吉凶破局」。
終於。
資訊如水流般湧入陳慶腦海——
【上上籤:龜背得圖,如虎添翼。前朝遺澤非僅物資,更藏機樞。島西山洞深處,另有暗室,以五行方位推之,可得『定星盤』一具,憑此可破迷蹤之陣。風暴角『鬼哭礁』之伏,非必闖之途。可於龜背島多留三日,待五月廿五子夜,趁大潮改道,繞行『龍骨峽』。峽內水道險峻,然有前朝水師暗標指引,可避風暴角正麵,直插北海。如此,既避鋒芒,又搶先機。】
【中平簽:依秘圖所示,趁漩渦平息期直闖風暴角。以烈陽煞氣驅散部分迷霧,以『辟寒丹』抗海上陰寒,強行破陣。此途兇險,必有血戰,然若勝之,可重創拓跋仇海上力量,震懾群醜。】
【下下籤:急於求成,即刻出發,盲目闖入風暴角。濃霧障目,陣法惑心,火船偷襲,海寇夾擊,縱有神功,亦難挽敗局。船隊必遭重創,元氣大傷,北冥之行恐成泡影。】
光華漸黯。
葉片化作飛灰。
自指縫間簌簌落下。
陳慶睜開眼。
眸中精光湛然。
上上籤!
不僅指出了破局關鍵。
——定星盤、繞行龍骨峽。
更給出了具體時間。
——五月廿五子夜。
「楊先生。」
他轉身。
語速略快。
「島西山洞,除我們清點的物資外。」
「可曾發現異常?」
「比如石壁有異、地麵不平。」
「或有什麼特殊的五行標記?」
楊文一怔。
凝神回憶。
忽然擊掌。
「有!」
「山洞最內側,有一麵石壁色澤與他處略異。」
「呈淡青色。」
「壁上隱約有五處不起眼的凹痕。」
「當時隻顧清點箱籠,未曾細查!」
「帶我去。」
片刻後,山洞深處。
火把照亮了楊文所指的石壁。
果然,岩壁呈現不自然的淡青色。
觸手冰涼。
壁上有五處凹痕。
分佈看似隨意。
但陳慶以五行方位觀之——
上(北)為水。
凹痕圓潤。
下(南)為火。
凹痕尖銳。
左(東)為木。
凹痕細長。
右(西)為金。
凹痕方正。
中(央)為土。
凹痕厚重。
「五行鎖。」
陳慶低語。
他伸出右手。
五指分別按在五處凹痕上。
心念微動。
金、木、水、火、土五行煞氣。
順指尖緩緩渡出。
注入凹痕。
「哢……哢哢……」
石壁內部傳來機括轉動之聲。
緊接著,整麵石壁向內凹陷。
滑向一側。
露出後麵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
通道內並無黴味。
反而有淡淡的檀香氣息飄出。
陳慶率先踏入。
通道不長。
盡頭是一間丈許見方的石室。
室中無它物。
隻正中一座石台。
台上靜靜躺著一件器物。
那是一個尺許見方的青銅盤。
盤麵刻滿密密麻麻的星辰圖案與刻度。
中央懸浮著一根纖細的銀針。
針尖微微顫動。
指向恆定。
盤緣有八個方位標記。
分別對應八卦。
「定星盤……」
楊文聲音發顫。
上前小心捧起。
「果然是它!」
「傳說前朝欽天監以天外隕鐵混合星辰砂。」
「歷時三代方鑄成此盤。」
「無論身處何地,縱是深海迷陣、幻境迷霧。」
「亦能指引正確方位!」
「此乃航海至寶啊!」
陳慶接過定星盤。
入手沉甸甸。
冰涼中又帶著一絲溫潤。
銀針在他手中顫動依舊。
指向分毫不差。
有此物在。
什麼「九陰迷蹤陣」。
不過是笑話。
「上上籤第一應驗了。」
陳慶心中一定。
「傳令:船隊龜背島休整三日。」
「全力檢修,補充物資。」
「另,挑選熟悉水文、膽大心細的舵手二十人。」
「我要親自帶他們……探一探『龍骨峽』。」
「龍骨峽?」
楊文迅速翻開秘圖。
手指在龜背島東北方向約百裡處。
找到一條極細的、幾乎被忽略的水道標記。
旁註小字:
「龍骨險峽,暗礁如林。
潮湧如龍,非大潮不得過。
前朝水師曾辟密道,以赤標為記。」
「就是這裡。」
陳慶點指。
「廿五子夜大潮時,我們繞開風暴角。」
「從這裡走。」
「可是主公,」
楊文仍有顧慮。
「此水道畢竟隻是圖上標記。」
「百年未有人行,是否太過冒險?」
「而且,拓跋仇若在風暴角久候不至。」
「會不會……」
「所以需要快。」
陳慶目光銳利。
「繞行龍骨峽,雖險。」
「卻可節省至少五日航程。」
「等拓跋仇發現我們沒走風暴角。」
「我們早已深入北海。」
「屆時,他想追也來不及了。」
他頓了頓。
又道:「至於水道是否可行……」
「明日我便帶人乘快船先行探路。」
「若確無通路,再謀他策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