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拓跋仇重新坐下,語氣陰狠。
「等翻海蛟占了龜背島,等陳慶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
他閉上眼睛,緩緩說道。
「等風暴角那邊,也準備好。」
「我要陳慶,顧此失彼,首尾難顧。」
「最後在絕望中,沉入北冥海底。」
五月二十,龜背島外五十裡。
礁石的三艘帆船,正全速返航。
忽然,瞭望哨的嘶聲示警,劃破長空。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正東方向!大批船隻!至少……十五艘!」
礁石衝到船頭,迅速舉起單筒望遠鏡。
鏡筒中,十五艘懸掛骷髏旗的海寇船,正排成錐形陣,破浪而來。
為首一艘大船上,一個獨眼漢子立在船首。
手中鬼頭刀,在陽光下閃著凜冽寒光。
正是那日在霧中打轉的海寇頭目。
他們,還是找到方向了!
「轉向!避開他們!」
礁石大吼一聲,聲嘶力竭。
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海寇船的速度,明顯更快。
而且他們顯然已經發現了目標,陣型迅速展開,呈半月形包抄過來。
「礁石爺!他們船快,咱們跑不掉!」
舵手急得大喊,聲音裡滿是慌亂。
礁石臉色鐵青,心頭沉到了穀底。
三艘輕帆船,對陣十五艘海寇船。
硬拚,必死無疑。
他猛地轉頭,看向周硯。
「周先生!你乘小船,帶上海圖和重要發現,從西麵暗礁區走!」
「那邊水道複雜,大船進不去!我們引開他們!」
周硯急道:「不可!你們……」
「這是命令!」
礁石一把將他推到船邊,語氣不容置疑。
「龜背島的訊息,必須送回給主公!快!」
兩名水手早已放下小艇,等候在旁。
周硯咬牙,緊緊抱著裝有海圖和記錄的油布包裹,縱身跳上小艇。
小艇如離弦之箭,射向西麵那片礁石林立的危險水域。
礁石轉身,對剩餘兩艘船的船長,高聲怒吼。
「弟兄們!調頭!迎上去!」
「給周先生,爭取足夠的時間!」
三艘灰帆船,毅然調轉船頭。
迎著十五艘氣勢洶洶的海寇船,逆流而上。
同日午後,津門外海,陳慶旗艦。
一隻信鴿,撲稜稜落在甲板上。
親衛取下鴿腿上的竹筒,快步送入艙室。
陳慶展開信箋,目光快速掃過。
是楊文從琅琊發來的急報:
「主公:礁石所部三船,原定今日返航,至今未歸。另接江南劉琮將軍急訊,翻海蛟分兵二十艘往西北,目標疑似……龜背島。」
信箋在陳慶手中,被死死捏緊。
龜背島,暴露了。
礁石他們,凶多吉少。
他閉目片刻,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傳令。」
聲音在艙室內迴蕩,肅殺如鐵。
「船隊今夜子時,拔錨啟航。」
「目標——」
他指向海圖北方,語氣堅定。
「龜背島。」
夜幕降臨。
二十艘黑帆戰船,悄無聲息地收起錨鏈,升起風帆。
如一群夜行的巨鯨,悄然駛離錨地,沒入北方深沉的黑暗。
津門港內,拓跋仇站在城樓上。
望著陳慶船隊消失的方向,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
「終於……動了嗎?」
他轉身,對身旁的尉遲鋒吩咐道。
「傳令『冥鯊』船隊,明日辰時,出港。」
「目標——風暴角。」
「我要在那裡,截斷陳慶的退路。」
海風呼嘯而過。
吹過空蕩的錨地,吹過津門城頭。
吹向北方那片,即將被鮮血染紅的海域。
龜背島。
風暴角。
兩支船隊,兩個方向。
一場決定天下命運的連環海戰,即將拉開血幕。
此刻,西麵暗礁區。
周硯伏在小艇中,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喊殺聲與爆炸聲。
淚水,無聲滑落,浸濕了衣襟。
他死死抱著懷中的油布包裹。
裡麵,是龜背島的海圖,是前朝的遺產。
更是主公北冥之行的希望。
「礁石爺……弟兄們……」
他抹去眼淚,咬牙劃動船槳。
小艇在暗礁與漩渦間,艱難穿行。
如一片落葉,飄向南方。
飄向主公所在的方向。
......
第278章靈葉指路,龜背定策
五月廿二,龜背島,前朝水師碼頭遺址。
正午的陽光穿過海灣上空的薄霧。
光線灑在剛剛清理出來的青石碼頭上。
二十艘黑帆戰船已整齊停泊。
水手們正從島上泉眼處汲取淡水。
一桶桶淡水被搬上船。
岸上,繳獲的海寇物資堆積如山。
從山洞清出的前朝遺存也堆在一旁。
楊文帶著幾個識字的親衛。
正在緊張清點、造冊。
陳慶站在碼頭高處。
手中握著那捲從周硯手中接過的前朝秘圖。
圖卷以某種堅韌的獸皮製成。
雖歷經近百年,墨跡依舊清晰。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歸墟之眼」旁。
那裡有一行小字:
「隆安十一年,欽天監合二十八星宿運轉。
推得歸墟之眼每三年中秋月圓時,漩渦平息凡三個時辰。
然漩渦中心十丈內,仍有暗流吸力。
非大船不可近。」
三個時辰。
靈葉簽曾提示。
真水現世之初,有「陰極陽生」之象。
此象僅持續三息。
是煉化真水的唯一良機。
這秘圖卻指出。
漩渦本身會平息三個時辰。
這意味著。
他有更充裕的時間抵達漩渦附近。
等待那決定性的三息。
「主公。」
楊文捧著一卷新謄寫的清單走來。
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
「清點完畢!」
「前朝遺存共得:完好精鋼弩箭三千支。」
「保養良好的三石強弓兩百張。」
「火油兩百桶,桐油魚膠等船材五十桶。」
「金錠五百兩,精鋼短刀三十把。」
「此外,還有三箱未曾開封的丹藥。」
「標籤上書『辟寒丹』、『清心丸』、『避瘴散』。」
「封蠟完好,或可一用!」
陳慶接過清單。
目光在「辟寒丹」上停了停。
北冥海酷寒。
此物或許正是急需。
「海寇物資呢?」
「糧草約夠千人食用半月。」
楊文答道。
「另有許多劫掠來的絲綢、瓷器、香料。」
「價值不菲。」
「還有……」
楊文壓低聲音。
「在翻海蛟的座船殘骸中,搜出一封未及銷毀的密信。」
「是拓跋仇親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