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剛過。
青州營的議事廳內氣氛凝重。
陳慶坐在主位上,麵前攤開一張青州地圖。
兩側坐著秦陽、趙武、以及新近投效的幾位青州營將領。
「黑風嶺的『座山雕』,上個月又劫了三批商隊。」
「死十七人,傷三十餘,貨物損失超過五千兩。」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望海府、流波縣、臨淄城,都有商賈聯名上書,請求出兵剿匪。」
趙武將一疊文書推到桌前,聲音冷峻。
秦陽補充道:
「不僅是商隊,黑風嶺周邊三個村子,這個月已經有五戶人家遭劫,兩個老人被活活打死。百姓敢怒不敢言,有些已經準備舉家遷徙。」
陳慶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最終停在青州東境那片綿延的山嶺處。
黑風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更麻煩的是它正好處在青州、徐州、兗州三地交界,歷來是三不管地帶。
「州府那邊什麼態度?」陳慶問。
趙武嘴角泛起一絲譏誚:
「趙州牧說,黑風嶺匪患已久,歷任官員皆未能剿滅。如今府庫空虛,兵力不足,當以安撫為主。」
「他還說......還說大人您剛上任,當以穩固地方為先,莫要貪功冒進。」
議事廳裡響起幾聲壓抑的冷哼。
陳慶麵色平靜。
這半年來,他整頓青州營,推行新法,減免賦稅,在望海府一帶聲望日隆。
但這顯然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
州牧趙文昌幾次三番明裡暗裡掣肘,剋扣糧餉,拖延公文,他早已習以為常。
陳慶輕聲道:
「安撫?拿什麼安撫?用百姓的血汗錢,去填匪徒的胃口?」
他站起身。
走到窗前。
心中有了決斷。
絕不容匪患蔓延。
陳慶轉身,目光掃過眾人:
「黑風嶺必須剿,但不是為了州府的功績,是為瞭望海府的百姓,為了那些被劫殺的商賈,為了青州營的尊嚴——我陳慶的兵,不是拿來當擺設的。」
將領們精神一振。
一位老成持重的將領遲疑道:
「可是大人,黑風嶺地勢複雜,座山雕在此盤踞三年,對地形瞭如指掌。」
「州府曾三次發兵圍剿,最多一次出動兩千人,都無功而返。我們青州營雖經整頓,但畢竟隻有五千人,還要分兵駐守各處......」
陳慶走回桌前,手指點在地圖上:
「所以不能硬攻,你們看,黑風嶺有三條進山路。北線陡峭,常人難行;南線平緩,但必經『一線天』,易設伏兵;東線繞遠,要多走兩日。」
秦陽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
陳慶緩緩道:
「座山雕能在黑風嶺立足三年,靠的不隻是地利。」
「他必然在各處要道都布有眼線。大軍一動,他即刻知曉。所以我們要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他看向趙武:「趙武,你率三百親衛,偽裝成商隊,走南線。大張旗鼓,吸引注意。」
又看向秦陽:「秦陽,你帶一千五百主力,三日後悄悄出發,走東線。晝伏夜出,繞到黑風嶺後方。」
最後。
他的手指落在北線那條幾乎被忽略的小徑上:「我自帶五百精銳,走這裡。」
眾人皆驚。
那條路地圖上標註著「猿猴難渡」,是近乎垂直的懸崖峭壁。
陳慶微微一笑:
「正是因為他覺得北線不可能行軍,我們纔要走。」
「五百人,輕裝簡從,隻帶三日乾糧和攀爬工具。」
「我要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給他致命一擊。」
議事結束後,眾人領命而去。
陳慶獨自留在廳中。他閉上眼,心神沉入那神秘空間。
七片靈葉在枝頭搖曳。
自他突破先天境後,寶樹似乎也產生了微妙變化,葉片上的紋路更加清晰,隱隱有光華流轉。
一片靈葉脫落,化為流光。
簽文顯現:
【上上籤: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黑風嶺匪雖悍,然內部已生齟齬。若能生擒座山雕,可獲其與州府往來密信,日後大有用處。】
【中下籤: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可勝但耗時耗力,難獲全功。】
【下下籤:輕敵冒進,反中埋伏,損兵折將,威信大損。】
陳慶睜開眼,眼中閃過銳利光芒。
生擒座山雕......獲其與州府往來密信......
原來如此。
難怪座山雕能逍遙法外三年,難怪州府三次圍剿都雷聲大雨點小。
這其中,恐怕有見不得光的勾當。
......
三日後,青州營分三路出發。
陳慶親自率領的五百精銳,人人輕甲,背負繩索、鉤爪、登山鎬。
這些都是按照他的設計,由望海府工匠坊特製的工具。
北線的艱險遠超預期。
有些地段需要徒手攀爬數十丈的絕壁,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陳慶身先士卒,以氣血灌注四肢,如靈猿般在峭壁上騰挪。
士兵們緊隨其後,雖然艱難,但無一人退縮。
第二天黃昏。
他們終於翻過最後一道山脊。
黑風嶺匪寨的全貌展現在眼前。
它建在山穀中的一處台地上,背靠懸崖,前臨深澗,隻有南麵一條小路可通。
寨中炊煙裊裊,隱約可見匪徒走動,全然不知危險已至。
「大人,秦將軍的部隊明日才能抵達預定位置。」王小虎低聲道。
陳慶點點頭:
「傳令下去,就地隱蔽休息。明日子時,聽我號令行動。」
夜色漸深,山風凜冽。
陳慶靠在一塊岩石後,閉目養神。
體內先天真氣緩緩流轉,驅散秋夜的寒意。
這半年來,他雖忙於政務軍務,但修煉從未懈怠。
金煞刀罡越發凝練。
隻是要突破先天二層,還需煉化「戊土煞氣」。
這種天地精華可遇不可求,靈葉簽雖有提示,但時機未到。
「大人,有情況。」
趙武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竟已從南線趕到,一身夜行衣,臉上還帶著偽裝用的灰土。
陳慶睜眼:「南線如何?」
「如大人所料,座山雕在南線佈下重兵。我佯攻兩次,折了十幾個兄弟,但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趙武眼中閃過一絲痛色,隨即堅定,「東線那邊,秦將軍已就位,隻等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