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還沒開口。
一旁的帳房先生先湊過來,笑著打圓場:
「胡掌櫃,這位陳小哥剛幫我救了帳本,也是個實誠人。」
「你看這牛得養半月才幹活,弓還得補護木,耙子也得磨。」
「不如少算點,就當結個善緣?」 藏書多,.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胡掌櫃愣了愣。
看了眼帳房先生。
又聞聞陳慶遞來的野雞肉乾。
他咬了口,看向帳房先生,嘖嘖稱奇:
「真是稀奇,你這鐵公雞,今天居然幫外人講話。」
「罷了,看在你的麵子上,少你二兩銀子,這價不能再低了!」
陳慶心中一算,點頭同意。
家牛之中。
一頭正值壯年、能耕善拉、還能下崽的母黃牛。
價格最高的。
太平年景。
這樣的母黃牛起步十五兩銀子。
現在是荒年。
畜力更珍貴。
已經漲價到二十兩。
回到家。
陳慶取出銀子,來到商會。
胡掌櫃細數一遍。
確定無誤。
「去吧,領你的東西。」
胡掌櫃拿紙筆。
寫上憑據。
陳慶被夥計領到一頭小母牛前。
夥計剛解開母牛韁繩。
欄裡突然傳來哞——的暴躁嘶吼。
一頭黑鬃公牛猛地撞開木欄。
銅鈴大的眼睛瞪著陳慶。
前蹄狠狠刨著泥地。
原來這母牛是公牛的伴,見生人要把它領走,竟紅了眼要拚命。
「小心!這是拉車的牛,力氣大的很!」
帳房先生驚呼著往後躲。
公牛蹄下生風。
腦袋直頂陳慶胸口。
那力道能撞翻飛成年漢子。
甚至要人命。
誰料陳慶不閃不避,左膝微沉,雙手穩穩扣住公牛犄角。
砰的一聲悶響。
公牛的沖勢竟被硬生生止住。
陳慶手臂上青筋暴起。
肩背繃成一張弓。
任憑公牛蹬著蹄子嘶吼。
他雙腳像紮了根似的紋絲不動。
眾人看的倒吸冷氣。
夥計手裡的陶罐「哐當」掉在地上。
胡掌櫃聽到動靜跑出來。
見到這一幕。
捋著鬍鬚的手都停了。
他轉頭看向牛富貴,問道:
「這......這力氣,怕不是有千斤?」
「你們牛首村的漢子,吃什麼長大的?」
「要不也賣點給我?」
片刻後。
公牛嘶聲漸弱。
緩緩蹲下。
顯然在這一場人與牛的角力之中。
陳慶獲勝了。
陳慶鬆開手,拍了拍公牛脖頸,笑了笑道:
「願賭服輸,你老婆歸我了。」
那公牛竟真的甩了甩尾巴,退到欄邊。
這話好像對。
好像也不對。
算了。
陳慶也不較真。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心中暗嘆。
「自從用大青石鍛鍊,配合兌了靈泉水的蛇王酒。」
「我的力氣日益增長,如今竟大到這種程度!」
「先前搬大青石都費勁,現在頂頭公牛也不在話下。」
胡掌櫃快步上前,連連拱手,後怕的說:
「差點出事了,萬幸陳小哥好身手!」
「簡直是牛首村第一大力士啊!」
「作為賠禮,再送你兩袋豆餅當飼料!」
說完。
他指著夥計,罵道:
「你小子還拿不穩東西,算你工錢上。」
陳慶倒也不生氣。
謝過掌櫃。
接過牛角弓試了試弦,木質緊實,拉力正好。
胡掌櫃眼睛一轉,指著院外一棵老槐樹,笑著提議:
「陳小哥既是大力士,還懂弓,不如試試手?」
「那樹距離咱們約莫百步距離。」
「這樣吧。」
「咱們討個喜慶。」
「如果陳小哥能射中,老胡再送你一捆箭。」
眾人叫好鼓掌。
顯然是想看熱鬧。
陳慶頷首。
自無不可。
正好驗驗這弓的成色。
「去,叫個人,在樹上掛點什麼。」
胡掌櫃吩咐手下。
頓時一個夥計跑到老槐樹下。
掛上一個木牌。
陳慶接過夥計遞來的鐵箭。
走到院中空地。
左腳在前穩穩紮根,右手持弓,左手取箭搭在弦上。
臂膀緩緩拉開。
牛角弓彎成一輪滿月。
木質弓身發出輕微的嗡鳴,像是被喚醒的猛獸。
咻的一聲。
鐵箭如流星般竄出。
眾人隻覺眼前一道寒光閃過。
再看那老槐樹。
鐵箭竟穩穩釘住木牌。
「好箭法!」
夥計率先驚撥出聲。
帳房先生瞪大了眼,快步跑到樹前檢視,回來時連連咋舌。
「百步穿楊!」
「真真是百步穿楊啊!」
「這箭法,尋常獵戶比不了!」
胡掌櫃轉頭看向陳慶。
眼神裡滿是震驚與探究。
先前對陳慶力氣的驚嘆還未褪去。
此刻又添了幾分敬畏。
胡掌櫃上前一步,拱手問道:
「陳小哥這身手,怕是從小練過吧?」
「我瞧著這箭法、這力氣,絕非尋常農家子弟能有。」
「不知你祖上,是不是出過什麼武狀元或是習武之人?」
商會之人也都豎起耳朵。
顯然對陳慶的來歷多了幾分好奇。
畢竟荒年裡。
有這般力氣與箭術的農夫。
實在太過少見。
唯有牛首村的村民。
已經捂嘴偷笑了。
陳慶哈哈一笑,指著自己,說:
「祖上十八代都是農民。」
胡掌櫃連連搖頭。
說什麼都不相信。
「他是陳獵虎的兒子!」
忽然圍觀人群之中。
有一人大喊。
陳慶轉頭一看。
居然是一個陌生姑娘。
這姑娘滿臉通紅,發現陳慶在看她,紅著臉跑開了。
眾人一陣鬨堂大笑。
「獵虎,真是虎父無犬子。」
胡掌櫃點了點頭。
有個能狩獵老虎的父親。
兒子能百步穿楊。
感覺合理多了。
事情告一段。
陳慶拎起牽著母牛,背上弓箭,抱著農具往家走。
小母牛許是被陳慶的力氣懾住。
一路溫順地跟著。
快到院門口時。
就聽見大黃的叫聲。
推開門。
林婉見陳慶領回一頭母牛,眼睛頓時亮了:
「這牛是咱們的了?」
陳慶放下工具。
在雞棚旁邊搭了個牛棚。
把豆餅倒在石槽裡。
又取來靈泉水給母牛喝。
母牛喝了水。
低頭大口吃起豆餅。
林婉幫著鋪乾草,笑著說:
「有了這牛,耕地就省力了,說不定還能下小牛崽呢。」
忽然。
陳慶臉上一涼。
伸手一摸。
居然是雨水。
抬頭看天。
不知何時起。
烏雲密佈。
第一滴秋雨就他砸在臉上。
「下雨了!是秋雨!」
「老天爺開恩了!」
「有活路了!咱能活了!」
牛首村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歡呼。
這代表。
旱災過去了。
農民又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