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淩雪顫抖著翻看帳冊,越看臉色越白,最後「啪」地合上,眼中湧出淚水。
不是委屈,是憤怒。
「弟兄們三條命......就為了這些玉,為了他那點私利......」她聲音哽咽,「王猛家裡還有老孃,小李剛娶媳婦,小張的孩子才滿月......他們,他們死得不值啊!」
陳慶沉默。
江湖就是這樣,人命有時候,真的不值錢。
許久,燕淩雪擦乾眼淚,眼中隻剩下冰冷的決絕: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陳兄,接下來怎麼辦?」
「天亮後,去鏢局。」陳慶道,「把這份證據,擺在總鏢頭麵前。」
「那林嘯會不會狗急跳牆?」
陳慶點頭,輕笑道:
「會,所以要做好準備。」
他取出紙筆,快速寫了兩封信,一封給馬毅,一封給府衙一位姓周的捕頭——那是馬毅引薦的故舊之一。
「你連夜把這兩封信送出去,馬通判那邊,他會知道怎麼做。」
「周捕頭為人正直,有他介入,官府那邊不會偏袒。」
燕淩雪接過信,重重點頭:「我這就去。」
「小心。」
「嗯。」
燕淩雪快步離開。
陳慶坐在燈下,手指輕叩桌麵。
這件事,表麵上是鏢局內部傾軋,但往深處想......冰魄玉是修煉寒屬性功法的寶物,林嘯一個鏢局副總鏢頭,要這玩意兒做什麼?他背後,是不是還有人?
天剛矇矇亮,燕淩雪回來了。
「信都送到了。馬通判說,他會派人暗中盯著鏢局。周捕頭那邊也答應,巳時準時帶人過來。」
「好。」陳慶起身,「走吧,去會會那位林副總鏢頭。」
天涯鏢局今日大門依然緊閉。
陳慶上前叩門。
半晌,門開了一條縫,一個鏢師探出頭,見是陳慶和燕淩雪,臉色一變:「你們......」
「告訴總鏢頭和林副總鏢頭,燕淩雪來給交代了。」陳慶淡淡道。
那鏢師猶豫了一下,還是開門放他們進去。
前院空蕩蕩的,往日練功的鏢師都不見蹤影。張管事從正廳迎出來,皮笑肉不笑:
「燕鏢頭,三日之期還沒到,這麼急?」
「事情有眉目了,想請總鏢頭和副總鏢頭一起聽聽。」陳慶接過話。
張管事打量陳慶,見他兩手空空,不像帶了銀子,心下冷笑:
「總鏢頭身體不適,今日不見客。林副總鏢頭在偏廳,你們跟我來。」
偏廳裡。
林嘯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
此人四十出頭,麵皮白淨,三縷長須,看起來斯斯文文,不像武夫,倒像帳房先生。
見燕淩雪進來,他放下茶杯,嘆道:
「淩雪啊,不是林叔不幫你。五千兩不是小數目,鏢局也有鏢局的規矩......」
「林副總鏢頭,」陳慶打斷他,「在談賠錢之前,有樣東西,想請你看一下。」
說著,他將那本帳冊放在桌上。
林嘯隨意瞥了一眼,起初還不以為意,待看清內容,臉色「唰」地白了。
「這......這是什麼?汙衊!這是汙衊!」他猛地站起,聲音尖厲。
「是不是汙衊,對一下筆跡就知道了。」陳慶又從懷中取出幾封信——那是他讓燕淩雪連夜找來的,林嘯以往簽發的鏢單,「林副總鏢頭的字,我可是專門找人比對過。」
林嘯額角冒汗,強作鎮定:
「就算是我寫的又如何?這是我與黑魚幫的私人生意,與鏢局何乾?」
「私人生意?」陳慶冷笑,開啟鐵匣,三塊冰魄玉在晨光下泛著寒光,「那這又是什麼?黑水澗被劫的那批冰魄玉,怎麼會在你私人的『生意夥伴』手裡?」
「你......你血口噴人!」林嘯後退一步,眼神慌亂,「這些都是偽造的!對,是你和燕淩雪勾結,偽造證據,想陷害我!」
「是不是偽造,等官府的人來了,一審便知。」陳慶看向門口。
幾乎同時,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周捕頭帶著六名捕快大步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鬚髮花白、拄著柺杖的老者——正是天涯鏢局總鏢頭,趙天雄。
「總鏢頭!」林嘯像是抓到救命稻草,「您來得正好!燕淩雪和此人偽造證據,誣陷於我,您要為我做主啊!」
趙天雄麵色鐵青,沒理他,徑直走到桌前,拿起帳冊翻看。
越看,他的手抖得越厲害。
「林嘯......」老人抬起頭,眼中滿是痛心和憤怒,「鏢局待你不薄啊!當年你流落街頭,是我收留你,教你武藝,一步步提拔你到副總鏢頭......你,你就這麼回報我?」
「總鏢頭,我......」
「還有王猛、小李、小張......」趙天雄老淚縱橫,「他們喊你林叔,喊了十幾年啊!你就為了幾塊玉,把他們送上死路?!」
林嘯知道事情敗露,臉色變幻數次,忽然一咬牙,身形暴退,直撲後窗!
他想逃!
但陳慶早有準備。
人影一閃,已擋在窗前。
林嘯一掌拍來,掌風淩厲,竟是暗勁修為。
陳慶不閃不避,一拳轟出。
「嘭!」
雙掌相交,林嘯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回去,撞翻桌椅,口噴鮮血。
周捕頭一揮手:「拿下!」
兩名捕快上前,將林嘯鎖住。
「總鏢頭!總鏢頭饒命啊!」林嘯涕淚橫流,「我也是被逼的!是......是有人讓我這麼做的!」
「誰?」陳慶冷聲問。
林嘯想起什麼,麵色蒼白,囁喏不敢語,看樣子還有大魚啊。
一條線,隱隱串了起來。
「帶回去,仔細審。」周捕頭沉聲道。
捕快押著林嘯離開。
趙天雄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頹然坐下。
許久,他看向燕淩雪,聲音沙啞:
「淩雪......鏢局對不起你。那五千兩,鏢局替你賠。從今天起,你就是天涯鏢局的副總鏢頭。」
燕淩雪卻搖了搖頭。
「總鏢頭,您的恩情,淩雪銘記。但鏢局......我待不下去了。」
她看向陳慶,單膝跪下:
「陳兄大恩,淩雪無以為報。從今往後,淩雪這條命就是您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陳慶扶起她:
「不必如此。你既無處可去,便先隨我同行,日後如何,再作打算。」
燕淩雪重重點頭。
離開鏢局時,天色大亮。
街道上人來人往,新的一天開始了。
陳慶和燕淩雪並肩走在人群中。
「陳兄,」燕淩雪忽然問,「林嘯背後那人......會不會來找麻煩?」
陳慶想起簽文:
「會,但該來的,總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