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繼續,但話題已悄然轉向。
學子們不再高談闊論,而是低聲交談,不時偷眼看向陳慶。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慶安靜地坐著,偶爾與王濟安、蘇定方、周千戶交談幾句。
窗外月色漸明。
宴散時。
馬毅親自送陳慶到衙門口,忽然笑說:
「陳大人,本官數日後就將升遷了。」
陳慶聞言,心中微動,麵上卻不動聲色,拱手道:
「哦?那屬下先恭賀大人高升,不知調任何處?」
馬毅捋須,月光下,眼睛格外明亮。
「望海府,通判。今日吏部文書剛到,不日就要赴任了。」
陳慶真誠道:
「通判乃一府副貳,佐理政事,監察官吏,實為要職。」
「大人勤政愛民,升遷乃實至名歸。」
馬毅卻搖搖頭,走近一步,壓低聲音:
「陳大人不必過謙,這升遷......實則有你一半功勞。」
陳慶目光一閃。
馬毅繼續道:
「肥田寶增產顯著,三牛村鄉約治理有方,流波縣今年稅賦一年高過一年。
「另外轄內盜匪絕跡,百姓安居,這些政績,本官已如實上報,上麵有人特意問起......你。」
他頓了頓,看著陳慶:
「陳大人雖隻是虛職的團練副使,但『武舉人出身』這個身份,加上這些實實在在的政績,已入了某些人的眼。」
「本官這次能升任府通判,某種程度上,是沾了你的光。」
陳慶沉默片刻,道:
「大人言重了,肥田寶與鄉約能在流波縣推行,全賴大人支援。」
「若無大人首肯、縣衙配合,陳某縱有良策,也難以施展。」
「此番升遷,是大人應得的。」
馬毅聞言,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如果不是陳慶。
恐怕自己一輩子都要坐在這位子。
他拍了拍陳慶的肩膀,語氣愈發推心置腹:
「陳大人,你是個明白人,我也不說虛的。」
「望海府通判這個位置......權力不小,麻煩也不少。」
「府城關係盤根錯節,豪紳、世家、將門、還有來自京城的各種勢力,遠比縣城複雜。」
「本官此去,雖說是升遷,實則是踏入了一個更大的漩渦。」
他嘆了口氣,隨即又看向陳慶,目光灼灼。
「不過,若能得陳大人這樣的幹才相助,許多事或許會容易不少。」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陳慶心中飛快權衡。馬毅此人,能力中上,但勝在有底線、懂分寸,且對自己一直頗為賞識。
與他結盟,利大於弊。
尤其在即將進京的這個節骨眼上,在府城多一個實權盟友,絕非壞事。
他當即拱手,態度恭謹而明確:
「大人提攜之恩,屬下銘記,他日若有用得著的地方,隻要不違道義、不損百姓,學生定義不容辭。」
「好!好!」馬毅大笑,顯然對陳慶的回答十分滿意,「有陳大人這句話,本官心裡就踏實了。你放心,你赴京期間,流波縣這邊,本官會交代好,絕不會讓人擾了你家人和產業。」
「多謝大人照拂。」
馬毅從袖中取出一封未封口的信,遞給陳慶:
「另外,這是本官寫給望海府幾位故舊的信。」
「你此番赴京,多半會在府城停留。」
「若遇到難處,可持信去找他們,或能得些方便。」
這是實實在在的人脈資源了。
陳慶鄭重接過:「謝過大人。」
馬毅擺擺手:
「不必多禮。本官對你隻有一個期望,此番京城之行,務必謹慎,但也不必過於藏拙。」
「該展現鋒芒時,就要展現,這世道,過分的低調,有時反會讓人輕視。」
陳慶深以為然:
「屬下受教。」
兩人又站在衙門口聊了片刻,多是馬毅交代一些府城和京城的官場注意事項,陳慶認真聽著。
直到更夫敲響二更的梆子。
馬毅才道:
「時辰不早了,陳大人早些回去歇息吧,離府試還有些時日,但提前準備總是好的。」
「屬下告辭。」
陳慶拱手作別,轉身走入夜色。
馬毅升遷,看似意外,實則在情理之中。
肥田寶和鄉約帶來的政績是實實在在的,無論誰坐在縣令的位置上,隻要不蠢到壓製或竊取,都能憑此獲得升遷資本。
馬毅選擇如實上報並將功勞分潤給自己,這既是他的為官智慧,也是一種投資。
「府通判......」陳慶低聲自語。
這個位置確實關鍵。
通判有監察官吏、聯署府衙公文之權,雖在知府之下,卻也是能製衡知府的存在。
馬毅坐上去,等於自己在府城有了一張不錯的牌。
更重要的是,馬毅剛才那番話透露了一個資訊——「上麵有人特意問起你」。
這意味著,自己的名字,或許已經通過某種渠道,進入了更高層,甚至可能是京城某些大人物的視野。
這是好事,也是風險。
好事在於,有了關注,就有了上升的通道和機會。
風險在於,一旦被關注,就意味著不能再完全隱藏在幕後,許多舉動都會被放在放大鏡下審視。
「看來,進京之前,還需多做些準備。」陳慶心中暗道。
他回到流波商行,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在燈下鋪開紙筆,開始梳理。
馬毅升遷後。
流波縣新任縣令的人選,大概是蘇定方。
蘇定方上位能維持現狀,至少不給自己使絆子。
忽然他想起懷中的寒水玄蛇膽,又想起靈葉簽文的指引。
「獻於貴人,換得生機......」
拓跋仇。
會是那個「貴人」嗎?
用蛇膽換許穗的自由,再謀青州權柄......這條路,簽文顯示是上上籤,但具體操作,仍需步步為營。
思索良久,陳慶吹滅油燈,和衣躺下。
窗外月光如水,流波縣的夜寧靜而安詳。
但他知道,這份寧靜之下,暗流早已開始湧動。
從流波縣到望海府,從青州到京城,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展開。
而他,既要借這張網向上攀爬,也要小心不被它纏住。
府試的日子,近了。
陳慶的各項準備也已基本就緒,揮斥方酉!
「無論前方是通天大道,還是龍潭虎穴,我都要去闖一闖,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