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已濃,青牛山的層林盡染,三牛村卻無暇欣賞這片絢爛。 【記住本站域名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村東頭的打穀場上,呼喝之聲終日不絕。
五十名護村隊員在秦陽的喝令下,分成兩撥。
一撥練習著長弓瞄準,箭矢破空的嗖嗖聲令人心悸。
另一撥則手持白蠟杆長矛,反覆練習著刺、格、擋的基本動作。
「腰腹發力,手臂送直!對,就是這樣!」
「你這站都站不穩,晚上跟婆娘節製一點。」
「那幾個笑什麼笑,你們連婆娘都沒有。」
陳慶站在場邊,看著秦陽和隊員打成一片,心中也是極為滿意。
當初把秦陽要來,算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長矛成本低廉,易於上手,結陣對敵時能形成一片致命的矛林,是目前最適合村防的武器。
這日午後。
一封蓋著慶雲商行火漆的信箋,被快馬送至陳宅書房。
陳慶拆開細閱,信是趙猛口述,書房先生寫的。
前麵多是各地商鋪的例行匯報,尤其是府城香皂定製業務的火爆,為陳家積累了驚人的財富和隱形的人脈。
但當他的目光落到一行字時,呼吸不禁微微一促。
信中寫道,經過數月輾轉,耗費不少金銀打點,終於通過一位與南陵府祝融氏族人有舊的張姓行商,搭上了一條極其隱秘的線。
對方願意每次提供不超過三兩的赤陽硃砂,但價格高達五兩銀子一兩。
且交易必須在望海府進行,錢貨兩訖,不得追問來源,更不能對外透露半分。
陳慶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
五彩雞王的靈異他深有體會,若能借這赤陽硃砂培育出規模,其戰略意義遠超香皂帶來的黃白之物。
「風險雖大,但值得一搏。」他沉吟片刻,鋪開信紙,蘸墨回信:「不惜代價,務必拿下!首次交易可先購三兩,驗明真偽,一切謹慎,安全為上。」
然而,信箋後半部分帶來的訊息,則讓陳慶的心下墜。
書房內的空氣凝重了幾分。
河間府的戰事,雖以朝廷大軍陣斬過江龍告終,但官軍亦傷亡慘重,無力肅清殘敵。
大量潰兵與當地土匪合流,化作數十股狡詐兇殘的兵匪,如同瘟疫般在州府交界的山區流竄,所過之處,村鎮殘破,生靈塗炭。
「兩敗俱傷,遺禍無窮。」
陳慶放下信紙,走到窗前,望著遠處蒼茫的青牛山。
亂世的烽煙,似乎正隨著秋風,悄然吹向這片偏安一隅的土地。
他喚來王小虎,沉聲下令:
「讓李茂每日去月亮灣買魚,順便探查流波縣方向的訊息。」
「遇有可疑人等或大批流民,立刻回報。」
「訓練再加緊三分,告訴兄弟們,安逸日子可能不多了。」
時光在緊張的備戰中悄然流逝。
......
這是一個霜寒露重的清晨。
李茂連滾帶爬地沖回村子,帶來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訊息。
流波縣被大批土匪圍了!
據幾個拚死逃出的行商說,匪眾約有四五百人,兇悍異常,縣城四門緊閉,危在旦夕!
訊息像寒風一樣瞬間刮遍了整個三牛村,恐慌在村民眼中蔓延。
陳慶麵色沉靜,讓李茂騎馬,去把師父李飛龍請來三牛村。
等李飛龍來到三牛村,已然充滿鐵青色。
「賢婿,一夥打著座山雕旗號的亂兵,已經包圍了流波縣。」
「雖然裝備雜亂,但不乏製式兵器,顯然是河間府潰兵與本地土匪的合流。」
「馬縣令和蘇縣尉正在苦苦支撐,情況危急!」
陳慶為師父倒上一杯熱茶,沉聲說道:
「師父,唇亡齒寒,流波縣若破,下一個就是周邊村鎮,我們三牛村首當其衝,此戰,必須救!」
不說流波縣裡有朋友,還有自己的產業。
任由亂兵破城,結果是生靈塗炭,產業付之一炬。
並且劫掠縣城之後,亂兵勢力得到進一步擴充套件。
到時候。
就悔之晚矣!
「如何救?對方有四五百人,我們即便傾盡村中青壯和武館弟子,也不過百人。」
李飛龍目光灼灼,看著自己這位愈發深不可測的徒弟兼女婿。
之前陳慶計破沙幫,聖旨滅神拳,巧計奪蘭家,已經被他認為是智慧絕頂之人。
陳慶沒有立刻回答,心神沉入那方神秘空間。
靈樹搖曳,簽文浮現:
【上上籤:二日後救援,巧布疑兵,偽裝聲勢,擒賊先擒王,可解縣城之圍,名利雙收,根基穩固。】
【下中籤:固守村落,緊閉門戶,可保一時無虞,然縣城破,終究難逃一死。】
【下下籤:貿然救援,兵力懸殊,遭匪伏擊,損兵折將,村寨危矣。】
簽文指嚮明確。
陳慶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決斷:
「師父,硬拚自然不行,需用奇計。」
「先請師父找人收集幾十根竹竿,上麵掛著旗子,寫上大字『陳』,其外收集大量炮竹。」
「其外挑選二十名身手最好的弟子,攜帶兵刃,在月亮灣做好準備。」
「到了二日後,賊匪無力,就是我等合力,一舉擊潰亂兵之時!」
「好!」李飛龍毫不遲疑,他對陳慶的判斷和能力有著絕對的信任,「我親自帶他們去!武館存亡,也與縣城休慼相關!」
陳慶又叫來王小虎,同樣仔細叮囑一遍。
王小虎雖然不懂什麼,但還是執行命令。
命令迅速傳下。
兩日後村口。
氣氛肅殺。
五十名護村隊員在王小虎,韓青和秦陽的帶領下,已然集結完畢。
長弓上弦,長矛如林,而長矛頂部還卷著各色布匹。
「兄弟們,平日裡流波縣的酒肉沒少吃,姑娘沒少看,現在該咱們爺們兒頂上了!別給三牛村丟臉!」
秦陽依舊在隊伍中穿梭,低聲鼓舞著士氣。
「出發!」
陳慶大手一揮,帶著隊伍來到月亮灣。
此刻月亮灣,李飛龍已經挑選出二十名武館弟子。
眾人雖麵色凝重,卻無一人露怯,手中刀劍在晨曦中閃著寒光。
陳慶騎在馬背,目光掃過這支由村勇和武館弟子組成的隊伍,微微點頭,千難萬難也算是拉出一個班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