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淩雪聽著這番話,心頭大震。
端著碗的手指微微收緊。
碗壁傳來的溫熱,似乎順著掌心,一路熨帖到了心裡。 超順暢,.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她行走江湖。
見過太多人執著於眼前得失,急於表現,爭功諉過。
如陳慶這般。
能跳出具體事物的桎梏,直指根源。
並且願意花費時間、金錢和耐心去培植根本的,她從未見過。
此刻才明白。
什麼是真正的大格局。
她沉默了片刻。
再開口時。
聲音充滿了嘆服:
「陳裡正......不,陳大人見識高遠,淩雪......受教了。」
「是淩雪眼界淺薄,先前......有所誤會,還望大人勿怪。」
陳慶淡然一笑,擺了擺手:
「燕姑娘心繫百姓,急於除害,何錯之有?」
「姑娘辛苦,粥快涼了,趁熱用吧。」
......
第三日清晨。
陳慶於房中靜立,心神沉入那方神秘空間。
連續兩日的蟄伏與鋪墊,終於迎來了關鍵的時刻。
靈葉搖曳,光華流轉,三道簽文清晰浮現。
【上上籤:靈鼠竊寶隱深林,以甘霖為餌,靜待緣法,則失物復得,靈獸歸心。】
【中下籤:利刃出鞘,緊逼不捨,縱有鷹隼鏢師相助,也是空勞碌一場,落的玉碎獸遁。】
【下下籤:遲疑不前,錯失機緣,鷹鼠大戰兩敗俱傷,徒懊惱。】
看著這指嚮明確的簽文,陳慶眼中精光一閃。
時機已至!
關鍵在於以甘霖為餌。
心中已然有了完整的計劃。
他沒有立刻出發,而是如同昨日一樣,先讓李茂煮了一鍋肉粥。
直到看見燕淩雪出了門,身影消失在山林,陳慶纔不緊不慢地站起身。
「李茂,你留在村裡,今日無論聽到山中任何動靜,都不許老鄉們進山。」
陳慶沉聲吩咐。
「是,老爺!」
李茂凜然遵命。
陳慶這才獨自一人,沿著燕淩雪留下的新鮮足跡,不疾不徐走進山林。
......
雪後初霽,山林寂靜。
進入深山。
尚未見到人影。
一陣急促尖銳的鷹唳,猛地撕裂了山穀的寧靜,緊隨其後的是一聲女子帶著痛楚、驚怒與一絲慌亂的喝斥。
「孽畜!放下!追雲,冷靜——!」
陳慶瞬間加快了腳步。
繞過幾塊覆雪的巨石,眼前景象讓他目光一凝。
隻見燕淩雪半跪在雪地裡。
左肩處的勁裝已然破裂,一道清晰的爪痕深可見骨,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的白雪。
她的臉色因失血和劇痛,變的慘白如紙,呼吸急促。
那隻山鷹追雲,此刻正陷入一種狂躁的狀態。
在她頭頂焦躁地盤旋啼鳴,利爪賁張,羽翼狂扇,幾次作勢欲撲向下方。
而在一人一鷹不遠處。
一隻閃爍金銀光澤的小獸,正在岩石縫隙間來回跳躍,口中銜著一枚羊脂玉佩!
「燕姑娘!勿動!你先行用藥止血!」
陳慶低喝一聲,身形如電,瞬間切入這混亂的場中。
同時迅速取出隨身攜帶的、摻了特效止血藥粉的金創藥,丟給燕淩雪。
「陳大人!?」
燕淩雪見到陳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咬緊牙關。
依言快速將藥粉撒在猙獰的傷口上。
一股強烈的清涼感,暫時壓製了火辣辣的疼痛,也讓她心神稍微清明瞭一絲。
「陳大人!我的祖傳玉佩!」
她急聲道,目光死死盯著那金銀鼠。
陳慶瞬間完全明瞭簽文所指,朗聲道:
「燕姑娘放心,交給陳某,切記,不可再動,不可再用強。」
他不再多言。
立刻依循上上籤的明確指引。
從懷中取出裝有靈泉水的小皮囊,拔開塞子。
選了一處背風的大石凹陷處,將少許靈泉水緩緩倒入。
泉水觸及冰雪,竟未立刻凍結,反而蒸騰起一絲極淡的白氣。
他又放了幾顆飽滿的乾果在旁邊。
隨後。
陳慶從容退開十餘步,尋了塊巨石隱住身形,屏息凝神,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靜待時機。
不過片刻。
那道金銀色的影子忽然出現,就連陳慶的視力,也沒有發現它從哪鑽出來的。
「好快的速度。」
陳慶也不由心中暗驚。
而且金銀鼠極其機警,在雪中竄來竄去,來無影去無蹤。
再三確認沒有危險後。
終究難以抗拒靈泉水的誘惑,如同一道流光般竄到石凹旁,低頭舔舐起來。
而玉佩,放在了一旁的雪地上。
陳慶耐心等待著,直到金銀鼠喝完了。
他才舉起水壺,搖了搖。
金銀鼠立刻警覺抬頭。
全身毛髮微炸。
但目光瞬間就被水壺牢牢吸住,再也移不開。
最終。
渴望壓倒了一切。
它吱的一聲,小心翼翼朝著陳慶走來。
「上鉤了。」
陳慶微微一笑,將靈泉水倒入掌心,伸到它麵前。
小傢夥立刻湊上前,伸出小舌頭舔舐起來。
趁此機會。
陳慶纔有機會仔細打量這小動物。
金銀鼠僅成人拳頭半大,脊背覆淺金軟絨,泛著柔光,往下漸變成雪白銀色。
眼睛是圓溜溜的,看起來像團會滾的金白銀色小絨球,軟的人心都化了。
「跟我走嗎?」
陳慶問道。
金銀鼠看了他一會,忽然順著衣袖,鑽進他的衣服裡,最終落在懷中。
危機徹底解除,鼠患亦除。
陳慶起身,將那塊玉佩撿了回來。
觸手溫潤,雕工精湛,果然不是凡品。
「燕姑娘,完璧歸趙。」
陳慶走到燕淩雪麵前,將玉佩遞了過去。
燕淩雪踉蹌著起身,一把接過玉佩,緊緊攥在手心,貼在心口,彷彿重獲了世間最珍貴的瑰寶。
她眼眶瞬間通紅,大滴的淚水滾落下來,聲音哽咽:
「多謝......陳大人!多謝!」
祖傳之物失而復得。
心中那根緊繃了的弦終於鬆開。
燕淩雪整理了一下儀容,不顧肩頭傷勢,對著陳慶,鄭重地、深深地行了一個大禮,語氣充滿了由衷的感激與敬佩:
「陳大人今日之恩,淩雪沒齒難忘!」
「此前淩雪若有失禮之處,還望大人海涵!」
「大人日後但有所命,隻要不違江湖道義,不傷天害理,淩雪定義不容辭,刀山火海,絕不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