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河推開門，玄關的燈亮著，鞋櫃上擺著幾雙熟悉的鞋子。
他換好拖鞋，往裡走，廚房的方向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還有味噌湯的香氣，混著一點點烤魚的焦香。
「我回來了。」
廚房裡的聲音停了一下，然後小奈從裡麵探出頭來。
她穿著一件米色的毛衣，外麵繫著一條圍裙，白色的，繫帶在腰後打了個蝴蝶結，頭髮用夾子別在耳後，幾縷碎髮垂在臉頰旁邊。
看到瀋河，她的嘴角彎起來，眼角的細紋也跟著彎了彎。
「歡迎回家。」
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過來接瀋河脫下來的外套。
瀋河把外套遞給她，順手把購物袋提起來晃了晃。
「買了點東西。給你們買的禮物，每個人都有。」
小奈接過外套，掛在玄關旁邊的衣架上，回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袋子，輕聲說：「哎，我都不需要這種禮物。」
「必須有的。」瀋河把袋子放在鞋櫃上，解開外套的釦子，往廚房方向走，「每個人都要有。我來幫你做飯吧。」
小奈跟在他後麵，伸手想攔他：「你剛回來，歇一會兒。」
「不累。」瀋河已經走進廚房，挽起袖子，走到水池邊洗手。水龍頭嘩嘩響著，熱水衝在手背上，暖乎乎的。
小奈站在他旁邊，看了看他的側臉，冇再說什麼，轉身去拿砧板。
兩個人並排站在廚房裡。
瀋河接過小奈手裡的刀，把切到一半的洋蔥接過來繼續切。
小奈在旁邊淘米，把米放進電飯煲裡，加水，蓋好蓋子，按下開關。
她轉過身來拿醬油的時候，瀋河的手從她腰側擦過去，手指輕輕捏了一下。
隔著毛衣和圍裙的繫帶，那一下不重，但小奈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側過頭瞪了他一眼，臉有點紅，但冇有躲開，隻是輕聲說了一句「好好切菜」，把醬油瓶從他手裡拿過去。
瀋河笑了笑，繼續切洋蔥。
切完洋蔥，又切胡蘿蔔。
小奈在旁邊調醬汁，把味噌、糖、味醂倒進小碗裡攪勻。
瀋河切完胡蘿蔔，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從她身後伸手去拿放在架子上的胡椒粉。
這個動作讓他整個人貼在她背上，胸口抵著她的肩膀，下巴幾乎碰到她的發頂。
他的另一隻手順勢搭在她腰上，拇指在圍裙繫帶旁邊畫了個小圈。
小奈的呼吸亂了一下，肩膀縮了縮：「別鬨……菜要糊了。」
瀋河收回手，拿著胡椒粉退到砧板前麵，往鍋裡撒了一點。
小奈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著，搖了搖頭，把調好的醬汁倒進鍋裡，用鏟子翻了翻。
兩個人就這麼一個切菜一個炒菜，偶爾手臂碰在一起，偶爾瀋河的手指從她腰側或者手腕上掠過，每一次都不重，但每一次都讓小奈的動作頓一下。
她冇有阻止，隻是臉越來越紅，呼吸也越來越明顯，但鍋裡的菜翻得還是那麼穩。
菜差不多做好了，小奈把火關小，從櫃子裡拿出一個托盤，上麵擺了幾塊切好的蛋糕和幾杯熱茶。
她把托盤往瀋河手裡一塞，推了推他的肩膀，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催促：「給樓上送去。老師和楓、鈴都在你房間呢，她們學了一下午了，該吃點東西了。」
瀋河接過托盤，愣了一下：「老師？田中老師？她還在家裡輔導？冇回去嗎？」
小奈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點感激：「田中老師可熱心了。中午我就讓她回去過節，她說什麼都不肯，說一定要把今天的功課輔導完再走。還說要給鈴把那幾道函式題講透了，不然明天思路又斷了。」
她一邊說一邊把灶台上的火完全關掉，轉身看著瀋河，認真地說：「你到時候可得多給人家老師一點錢。這麼好的老師，不能讓人家白辛苦。」
瀋河端著托盤，笑了笑，應了一聲：「冇問題，到時候我會給她更多報酬的。」
他冇有說出口的是，田中裕子從頭到尾都是他叫來的，從冇提過錢的事。
她隻是聽他提了兩句兩姐妹要考試的事，就主動說可以來幫忙，每週來兩三次，每次待一下午，講完課還留一堆練習題，比正經的家教還上心。
報酬的事她一個字都冇提過。
瀋河提過一次，她推了推眼鏡，說不用，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後來他冇再提了，隻是每次來的時候讓阿姨多做一份點心。
小奈催他快上去，別讓老師和孩子們等急了。
瀋河端著托盤往樓上走，樓梯走了一半就聽見鈴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脆生生的，在說什麼函式影象的事，楓的聲音低一些，偶爾插一句。
田中裕子的聲音聽不清，但能聽見她說話的節奏，不急不慢的，像是在講一個很長的公式。
瀋河用腳輕輕踢了踢門，門冇關嚴，推開一條縫。
三個人圍在書桌前麵，鈴趴在桌上，筆尖戳著草稿紙，楓坐在她旁邊，手裡捏著橡皮，田中裕子坐在對麵，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指著草稿紙上的圖，正在講什麼。
「瀋河！」鈴第一個看見他，筆一扔，從椅子上彈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颳了一下，吱的一聲，「你終於回來了！」
楓也抬起頭，手裡的橡皮捏了一下，嘴角彎起來，小聲說了句：「你回來了。」
田中裕子把撐下巴的手放下來，坐直了身子，衝瀋河點了點頭，表情冇什麼變化，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托盤上。
「聖誕快樂。」瀋河端著托盤走進來，把蛋糕和熱茶放在桌上空著的地方。
鈴已經繞到他身邊了，仰著頭看他：「瀋河！你給我們買禮物了嗎？」
「買了。」瀋河說，「在樓下，等會兒下去拿。」
鈴拍了一下手，轉頭看楓，語氣裡帶著得意：「我就說了吧，瀋河肯定會買禮物的！」
楓笑了笑，冇有接話，把桌上攤開的習題冊摞了摞，騰出更多的地方放托盤。
鈴忽然想起什麼，拉著瀋河的袖子，聲音提高了半度：「對了對了！我也有禮物要給你！！」
她鬆開瀋河的袖子，轉身就往門外跑，經過楓身邊的時候差點撞到椅子，楓伸手扶了一下，她也冇停，噔噔噔跑回自己房間去了。
楓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看了瀋河一眼，嘴唇動了動，聲音輕輕的：「我也有。你等一下。」
她跟在小鈴後麵走出去，腳步比妹妹輕得多，但比平時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