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過卡片，翻開看了一眼。
雪景畫得簡單，但很乾淨，幾筆線條勾出一片雪地，一棵小樹，遠處還有一棟小房子，煙囪裡飄著煙。
他合上卡片，說了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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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鞠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臉有點紅，嘴角彎了彎，又低下頭去。
知葉一直站在旁邊，看著三個人一個一個送完。
她從包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紙袋，淺綠色的，繫著銀色的絲帶，遞到瀋河麵前。
「聖誕快樂。」
瀋河接過來，開啟。裡麵是那個玻璃鈴鐺，透明的玻璃裡裹著一朵乾花，粉色的，花瓣薄得像紙，在彩燈下透出柔和的光。
他把它托在手心裡，鈴鐺輕輕晃了一下，冇有聲音，但很好看。
「聖誕快樂。」
鈴木千夏靠在欄杆上，手插在口袋裡，嘴角彎著。
米婭站在旁邊，聖誕帽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戴回自己頭上了，歪歪的。
小鞠抱著相機，站在燈光下麵，臉被彩燈映得紅紅的。
知葉站在他麵前，披著一身的雪和燈光，眼睛亮亮的。
廣場上的音樂換了，變成一首慢悠悠的聖誕歌，喇叭裡有人在唱平安夜，聖善夜。
雪還在下，細細的，落在帽子上，落在肩膀上，落在睫毛上。
彩燈一閃一閃的，紅的，綠的，金的，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暖洋洋的。
瀋河把玻璃鈴鐺小心地放回紙袋裡，塞進口袋，又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條深藍色的手鍊，鈴鐺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小鞠舉起相機，對著大家按下快門，哢嗒一聲，捲軸徹底轉不動了。
她低頭看著相機，無奈地嘆了口氣，說：「哎呀，徹底冇電了。」
米婭笑著拍了拍小鞠的肩膀，說：「冇事冇事，記在腦子裡就行。這些美好的瞬間，已經刻在我們心裡啦。」
鈴木千夏從欄杆上直起身，輕輕拍了拍身上的雪，語氣輕鬆地說：「走了哦。」
她衝瀋河揮了揮手，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轉身往校門口走去，背影在燈光的映照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米婭拉著小鞠跟在後麵，走了幾步又回頭，雙手放在嘴邊，大聲喊了一句：「聖誕快樂！」
小鞠也回頭看了一眼，微笑著揮了揮手，然後被米婭拉著跑遠了，笑聲在空氣中迴蕩。
廣場上隻剩下瀋河和知葉兩個人。
雪還在下，細細的，密密的，彷彿無數隻小精靈在空中翩翩起舞，落在聖誕樹的彩燈上，落在空蕩蕩的攤位上，落在兩個人肩頭。
知葉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專注地看著它在手心裡慢慢化掉。瀋河溫柔地把她的手握住，放進自己口袋裡，輕聲說：「今天晚上你就不用陪我了，我得回家一趟，跟家裡人過個聖誕節。你呢，就回家陪你的家人去吧。」
知葉抬起頭看他，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化成一滴水珠。她眨了眨眼，點了點頭，嘴角彎起來。「好啊，那你去吧。阿姨她們肯定等你呢。」
瀋河說：「那我送你先到車站。」
知葉說：「好。」
兩個人踩著雪往校門口走。
廣場上的彩燈還在身後一閃一閃的，聖誕歌的聲音越來越遠，被風聲蓋住了。
路上冇什麼人了，雪地上隻有他們兩個人的腳印，並排的，一直延伸到校門口。
車站不遠，拐過兩條街就到了。
站台上人不多，幾個等車的人縮著脖子站在GG牌下麵，撥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
知葉把手從瀋河口袋裡抽出來，整了整圍巾，目光望向遠處，說：「車快來了。」
瀋河輕輕應了一聲，眼神溫柔地看著她。
知葉看著他，眼中閃爍著愛意，忽然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動作很快，嘴唇碰到他的臉頰，冰涼的，卻又帶著絲絲暖意。她退回去，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那眼睛裡滿是甜蜜，亮亮的。「聖誕快樂。」 她的聲音透過圍巾，有些悶悶的，但很清晰。
瀋河嘴角上揚，眼中滿是寵溺，迴應道：「聖誕快樂。」
電車進站了，剎車的聲音吱吱的，車門緩緩開啟，暖黃色的光從車廂裡瀉出來，照在站台上。
知葉上了車，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隔著玻璃衝他揮了揮手，臉上帶著不捨卻又期待下次見麵的笑容。
瀋河也揮了揮手，目光一直追隨著她。
車門關上，電車慢慢開動，車窗裡的那張臉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瀋河站在站台上，等電車的聲音完全聽不見了，才轉身往停車場走。
車裡暖風開了一會兒才熱起來。
瀋河把外套脫了扔在副駕駛上，發動引擎，慢慢開出停車場。
街上到處是聖誕燈飾，五彩斑斕的燈光將夜晚裝點得格外美麗，路邊的商店都關了門，櫥窗裡的聖誕樹還亮著，紅的綠的，一閃一閃的，彷彿在訴說著節日的餘韻。
經過便利店的時候，他把車停在路邊，進去買了三份禮物。
給鈴的是一盒水彩筆，三十六色的，包裝盒上畫著彩虹。
他腦海中浮現出鈴在家裡畫畫時認真的模樣，她總說自己的筆顏色不夠，楓的那套她又不好意思借。
瀋河在貨架前站了一會兒，又拿了一本素描本，薄薄的那種，但紙質不錯，可以一起送給她。
他輕聲自語道：「鈴看到這個應該會很開心吧。」
給楓的是一本習題集，數學的，難度中等偏上。
他想到楓學習時專注的神情，她的底子不錯，但最後幾道大題總是卡住，多練練應該能有所提升。
瀋河仔細翻了翻，確認答案部分冇有缺頁，才放心地放進購物籃裡，小聲嘀咕著：「希望這本習題集能幫到楓。」
給阿姨的是一雙手套，深棕色的皮手套，內襯是羊毛的，摸上去很軟。
他記得小奈的手冬天容易涼，洗碗的時候總要先用熱水衝半天。
手套旁邊擺著一條圍巾，淺灰色的，他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了。
結帳的時候收銀員多送了一個包裝袋，紅色的，印著聖誕樹。瀋河把三樣東西裝進去，拎著出了門。
雪還在下，比剛纔大了些，車頂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白。
他把購物袋放在副駕駛上，繫好安全帶，發動車子往禦手家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