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河撿起地上那罐冇用過的噴霧,遞給美雪阿姨。「先別說了,我們趕緊下山。這裡真的有熊,而且不止一條。」
知葉扶著雅子,瀋河走在前麵開路。
美雪阿姨跟在最後,不時回頭看一眼林子深處。
四個人順著山路往下走,腳步比上山時快了一倍不止。雅子的腿還在發軟,走幾步就要頓一下,知葉緊緊攙著她,不敢鬆手。
瀋河走在最前麵,手裡的噴霧一直冇有放下。
他的目光掃過路兩邊的灌木叢,耳朵豎著,聽著林子裡的動靜。
走了大概十分鐘,終於看見宅子的屋頂從樹梢間露出來。
又走了幾分鐘,石板路出現了,宅子的大門就在前麵。
美雪阿姨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腳步終於慢下來。
雅子的臉色還是白的,但腿已經不抖了。
知葉鬆開母親的手臂,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山林,風吹過來,樹葉沙沙響,好像什麼危險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回到別墅,美雪阿姨把包往沙發上一扔,轉身就去找管家。
管家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深色的工作服,正從廚房裡出來,手裡端著茶盤。
看到幾個人臉色都不太好,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開口,美雪阿姨已經走到他麵前。
「山上有熊。你知不知道?」
管家的臉色變了,茶盤晃了一下,茶杯叮噹響。
「熊?這……這不可能啊,上個月剛巡過山,冇發現熊的蹤跡……」
「冇發現?」美雪阿姨的聲音提高了,「我跟雅子剛纔在觀景台那裡,一頭棕熊從林子裡鑽出來,離我們不到十米!要不是瀋河及時趕到,你現在就可以給我們收屍了!」
管家的臉白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放下茶盤,深深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是我的疏忽!我馬上聯絡獵人,立刻進山搜尋。」
「快去。」美雪阿姨擺了擺手,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臉色還是很難看。
管家幾乎是跑著出去的,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咚咚響。
大門關上,別墅裡重新安靜下來。
美雪阿姨轉過身,看著坐在客廳裡的三個人,臉上那種嚴厲的表情消失了,換上的是愧疚和不安。
她走到沙發前麵,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她的聲音低下來,「是我的問題,讓大家差點陷入危險。巡山的事我冇盯緊,出了這麼大的紕漏。雅子,知葉,瀋河君,真的對不起。」
雅子靠在沙發上,臉色還是白的,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又不是你的錯。誰能想到山上真有熊。」
知葉坐在母親旁邊,握著她的手,冇說話。
瀋河站在旁邊,看著美雪阿姨那副愧疚的樣子,搖了搖頭。
「冇事,大家都冇受傷就好。」
美雪阿姨直起身,看了看幾個人,嘆了口氣。
「今天大家都嚇壞了。早點休息吧。」她看向雅子,「雅子,你先上去歇著,臉色太難看了。」
雅子點了點頭,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腿還是有點軟。知葉連忙扶住她。
「媽,我陪你上去。」
雅子冇有拒絕,讓女兒攙著自己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她回頭看了一眼客廳,目光在瀋河身上停了一瞬,嘴唇動了動,但什麼都冇說,轉身上了樓。
腳步聲在樓梯上慢慢遠去,樓上傳來房門關上的聲音。
客廳裡隻剩下美雪阿姨和瀋河兩個人。
美雪阿姨在沙發上坐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
然後她睜開眼睛,看著站在旁邊的瀋河。
「你也坐,站著乾什麼。」
瀋河在對麵的沙發上坐下。
美雪阿姨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欣賞。
「今天多虧了你。」她的聲音比剛纔柔和了很多,冇有了訓斥管家時的那種淩厲,「要不是你及時趕到,我跟雅子真不知道會怎麼樣。噴霧拿在手裡,就是按不下去,整個人都傻了。」
瀋河搖了搖頭:「隻是舉手之勞而已,不用什麼獎勵的。」
美雪阿姨看著他,嘴角彎了彎,那種笑容和剛纔的緊張完全不一樣,帶著一點長輩看晚輩的慈愛,又帶著一點別的什麼。
「舉手之勞?」她輕輕哼了一聲,「這種舉手之勞,不是誰都敢做的。熊從林子裡鑽出來,別人看到早就跑了。你倒好,衝上去就噴。」
瀋河坐在對麵的沙發上,姿勢放鬆,但腰背挺直,冇有那種年輕人被長輩誇獎時常見的拘謹。
「見不得美麗的女士受到傷害。」他說,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美雪阿姨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笑聲在客廳裡迴蕩,比之前輕鬆了許多。
「你呀,」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他,嘴角彎著,「嘴真甜。怪不得能討到雅子女兒的喜歡。」
瀋河笑了笑,冇接話。
美雪阿姨收起笑容,換上一副認真的表情。她往前探了探身子,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說吧,想要什麼獎勵?阿姨不會吝嗇的。」
瀋河搖頭:「不用獎勵,真不用。」
「那可不行。」美雪阿姨的語氣不容拒絕,「我這個人,有恩必報。你今天救的可不是一條命,是兩條。雅子跟我的。你要是不肯要,我心裡過不去。」
瀋河看著她,猶豫了一下。
美雪阿姨靠在椅背上,雙手一攤:「你要是自己不願意挑,那阿姨就幫你挑了。」
瀋河想了想,點點頭:「行吧,那阿姨你看著給就行。」
「對了,」她忽然開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晚飯吃什麼,「阿姨房間裡有個寶貝,有冇有興趣一起上去看看?」
瀋河以為她是要送自己什麼古董或者收藏品。像美雪阿姨這種家族,家裡藏著幾件值錢的東西再正常不過。
他點點頭:「好啊,那我去看看吧。」
美雪阿姨站起來,走在前麵。
瀋河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
樓梯是深色木頭的,踩上去冇有聲音,扶手擦得鋥亮,能照出模糊的人影。
走廊裡舖著暗紅色的地毯,牆壁上掛著幾幅水墨畫,看裱框的成色,應該有些年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