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河和女朋友順勢坐下。
服務員走過來，知葉接過選單翻了翻，點了刺身拚盤、天婦羅和一份牛肉鍋，瀋河要了一份海鮮丼和味噌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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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雪阿姨又添了一壺清酒和幾樣小菜，把選單還給服務員。
「就這些吧。」
服務員退下去。
桌上擺著幾碟小菜和茶具，熱茶冒著白氣。
知葉給瀋河倒了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美雪阿姨端著茶杯，笑眯眯地看著兩人，目光在瀋河身上多停了一會兒。
瀋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隨意掃過對麵。
雅子正低著頭，手指捏著茶杯的杯沿，像是在專心研究上麵的花紋。
瀋河看了她一眼，也就那麼一兩秒。
雅子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她的手指微微收緊，迅速低下頭去，動作快得像是被燙了一下。
美雪阿姨冇注意到這一幕，她正興致勃勃地說著下午泡溫泉的事。
瀋河放下茶杯，開口問道：「兩位也是來這邊泡溫泉的嗎？」
美雪阿姨立刻接上話，語氣輕快：「是啊，我跟雅子一起，就在附近那個主題溫泉那邊，泡了好久呢。紅酒池、咖啡池、柚子池，都泡了一遍。那個柚子池特別香，泡完身上都是柚子味。」
她說著抬起手臂聞了聞，自己先笑了起來。
瀋河笑了笑：「這麼巧？我們也在那邊泡了一下午，都冇遇到你們。」
雅子終於抬起頭，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解釋：「可能是我們走得比較早吧。那邊池子多，人也多，冇遇到很正常。」
知葉放下茶杯，看著母親，語氣裡帶著一點嗔怪：「媽，你出來玩也不跟我說一聲。中午怎麼不回來吃飯？瀋河好不容易來家裡一趟。」
雅子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中午啊……」她頓了頓，「我跟你美雪阿姨約好了，一早就出來了。你父親那邊我也說了。瀋河的事……我給忘了。」
知葉還想說什麼，瀋河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知葉看了他一眼，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隻是「嗯」了一聲。
美雪阿姨在旁邊圓場：「怪我怪我，是我拉著雅子出來的。好久冇見了，拉著她聊了一下午，連午飯都是在外麵隨便吃的。雅子本來想回去的，是我非拉著她。」
知葉搖搖頭，語氣軟下來：「冇事，我就是說一聲。」
服務員端著托盤過來，刺身拚盤、天婦羅、牛肉鍋、海鮮丼一樣一樣擺上桌。
牛肉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味飄散開來。
美雪阿姨拿起筷子招呼大家吃菜，知葉給瀋河夾了一片刺身，自己也夾了一塊。
雅子夾了一筷子天婦羅，慢慢嚼著，目光落在盤子上，冇有看任何人。
美雪阿姨吃了兩口，又抬起頭看向瀋河。
「瀋河君是做什麼的？還在上學吧？」
瀋河放下筷子：「東京大學。課餘做點小生意，賣飲料的。」
「飲料？」美雪阿姨來了興趣，「什麼飲料？我喝過嗎？」
知葉在旁邊接話：「就是最近網上傳的那個冠軍魔咒。阿姨你上網的話應該刷到過。」
美雪阿姨拍了一下手：「就是那個！七大戰的時候傳得特別火的那個？我女兒在家天天唸叨，說她們學校的人都在網上搶著買。」
瀋河點點頭：「對，就是那個。」
美雪阿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裡多了幾分讚許：「了不起了不起。年紀輕輕就自己做生意，還做得這麼好。雅子，你這女婿有出息。」
雅子端著茶杯，輕輕「嗯」了一聲。
美雪阿姨又轉向知葉：「你爸知道嗎？」
知葉看了瀋河一眼，嘴角彎了彎：「知道。今天還投了一個億呢。」
美雪阿姨手裡的筷子差點掉了。
「一個億？」她瞪大眼睛，看看知葉又看看瀋河，然後轉頭看向雅子，「雅子，你們傢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雅子低著頭夾菜，聲音淡淡的：「他的事情我不管的。」
美雪阿姨笑著搖了搖頭，又夾了一塊刺身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嘆了口氣。
「你們家都有女婿了，我們家那個丫頭，連個男朋友的影子都冇有。」她看向知葉，「知葉，你們學校有冇有合適的男生，給你美雪阿姨也介紹一個。」
知葉笑著說好。
美雪阿姨又聊了幾句她女兒的事，說天天宅在家裡不出門，愁死人了。
知葉安慰她幾句，說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牛肉鍋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蒸汽模糊了桌麵。
美雪阿姨說起話來冇完冇了，從溫泉聊到女兒，從女兒聊到最近看的電視劇。
知葉偶爾接幾句，瀋河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
雅子一直冇怎麼說話，筷子夾著菜，慢慢嚼著，偶爾抬頭看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
牛肉鍋見了底，刺身盤子裡還剩兩片鯛魚。
美雪阿姨放下筷子，看了看桌上的殘局，又看了看幾個人，忽然來了興致。
「光吃飯有什麼意思，喝點酒吧。」
知葉第一個響應，眼睛亮了一下：「好啊。」
瀋河無所謂地點點頭：「行。」
雅子猶豫了一秒，也點了點頭：「也行，喝點酒解解乏。」
美雪阿姨招手叫來服務員，點了兩壺清酒。
服務員很快送上來，是那種小小的陶瓷壺，配著四個同樣小巧的杯子。
酒溫熱過，倒出來的時候帶著淡淡米香。
美雪阿姨舉杯：「來，乾一杯。」
四個人碰了杯。
清酒入口柔和，不辣，微微帶甜，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暖暖的。
美雪阿姨是個能喝的人，一杯接一杯，自己喝也給別人倒。
她給雅子倒滿，給知葉倒滿，又給瀋河倒滿。
知葉喝得痛快，每次碰杯都一飲而儘，臉上很快就泛起了紅暈。
瀋河喝得不快不慢，陪著喝，但不貪杯。
雅子喝得最慢，一杯酒端了半天，纔下去一半。
酒過三巡，美雪阿姨的話更多了。
從電視劇聊到年輕時候的事，從年輕時候的事聊到雅子結婚那天的糗事。
雅子被她逗笑了，多喝了幾杯，臉上也泛起了紅。
知葉靠過來，腦袋歪在瀋河肩膀上，眯著眼睛笑。
「媽，你結婚那天真的把鞋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