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的前台還亮著燈。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奶奶坐在那兒，戴著老花鏡看報紙。
知葉走過去，禮貌地問：「不好意思，請問您有冇有看到我朋友？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大概這麼高。」她比劃了一下。
老奶奶抬起頭，想了想：「哦，那個小夥子啊？看到了，往沙灘那邊去了。」
知葉眼睛一亮：「什麼時候？」
「大概一個小時前吧。」老奶奶推了推眼鏡，「還跟著一個小姑娘，瘦瘦小小的，抱著個相機。」
知葉愣了一下。
小姑娘？抱著相機？
她腦海裡浮現出一個身影。
小鞠？
「謝謝您。」她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沙灘上很安靜。
月光灑在海麵上，海浪一波一波湧上來，又退下去。
遠處隱約能看到幾個散步的人影。
知葉踩著拖鞋，一步一步往沙灘深處走。
她心裡有很多疑問，但更多的是好奇。
那個平時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小鞠，居然會大晚上跟瀋河出來？
她想起剛纔大家異口同聲說「不可能」的樣子，忍不住輕輕笑了笑。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鹹的濕意。
知葉繼續往前走，目光掃過沙灘，尋找那兩個人的身影。
可是逛了一圈之後也冇有發現兩人。
想著反正知道是瀋河跟小鞠出去了，至少不是遭遇了什麼綁架之類的危機。
自己也能稍微安心，所以也是回去了民宿。
·····
過了許久，瀋河牽著小鞠的手，從礁石區走了出來。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小鞠的臉還有些紅，走路的時候微微有些不自然。
瀋河放慢了腳步，遷就著她的速度。
「感覺怎麼樣？」他問，聲音很輕。
小鞠低著頭，小聲說：「稍微有一點點疼……不過還是挺好的。」
瀋河握了握她的手：「這次隻是稍微試一下。等你恢復了，後麵再嘗試。」
小鞠抬起頭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你真是個不溫柔的男人。」她語氣裡卻冇有責怪的意思，「不過我的選擇冇有錯。謝謝你，瀋河君。」
瀋河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髮。
兩人繼續往前走。
瀋河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來電和訊息。
知葉打了三個，米婭打了兩個，田中裕子發了好幾條訊息，小奈阿姨也問了，連鈴都發了個「瀋河你去哪兒了」。
他一條條翻過去，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剛纔好幾個人給我打電話呢。」他晃了晃手機，「每個人都發了訊息。」
小鞠湊過去看了一眼，小聲說：「大家都很關心你。」
「也關心你。」瀋河說，「她們肯定也猜到你跟我出來了。」
小鞠臉又紅了紅，但冇有說話。
兩人沿著沙灘往回走，路過一排還亮著燈的店鋪。
這個時間點，已經快十二點了，但海邊的店鋪關得晚。
有幾家還開著門，暖黃的燈光從裡麵透出來，門口擺著各種各樣的招牌。
有賣章魚燒的，鐵板上滋滋作響，醬香味飄得老遠。
有賣炒麵的，老闆拿著鏟子在大鐵板上翻來翻去，麵條和蔬菜一起滋滋冒著熱氣。
還有賣烤魷魚的，整隻魷魚壓在鐵板上，壓出滋滋的水汽，刷上醬汁，香氣撲鼻。
瀋河的肚子叫了一聲。
「買點吃的吧。」他看向小鞠，「剛纔挺耗費體力的，肚子有點餓了。」
小鞠點點頭，小聲說：「好啊……可以買一點回去給大家吃。」
兩人走到章魚燒的攤位前。老闆是個笑眯眯的中年男人，看到他們倆，熱情地招呼。
「小夥子小姑娘，這麼晚還在海邊玩啊？來份章魚燒？」
瀋河點點頭：「來兩份。」
「好嘞！」
老闆動作麻利，在鐵板上翻動著圓滾滾的章魚燒。
麵糊在半球形的模具裡慢慢成型，表皮變得金黃酥脆，裡麵裹著大塊的章魚肉。
澆上醬汁，撒上海苔粉和木魚花，熱氣騰騰的。
瀋河又去隔壁買了份炒麵和幾串烤魷魚。
炒麵裝在紙盒裡，麵條油亮亮的，上麵蓋著煎蛋和紅薑。
烤魷魚刷了照燒醬，還在冒著熱氣。
小鞠站在旁邊等著，偶爾看看那些冒著熱氣的食物，又看看瀋河，嘴角一直彎著。
買完東西，兩人提著幾個袋子，繼續往回走。
「夠吃嗎？」瀋河問。
小鞠點點頭：「夠了吧……大家都睡了的話，我們可以明天早上吃。」
瀋河想了想，也是。
兩人加快了腳步，往民宿走去。
剛回到民宿，兩人輕手輕腳地走上樓梯。
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二樓拐角處，一扇門忽然開啟了。
知葉探出半個身子，頭髮披散著，身上還穿著衣服，顯然是一直冇睡。
她看著兩人，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嘿！」她拉長了聲音，「你們倆跑哪兒去了？」
瀋河腳步頓了頓，麵不改色：「一起出去吃好吃的了。」
知葉挑了挑眉：「吃好吃的？」
「嗯。」瀋河指了指小鞠手裡的袋子，「小鞠想拍點海邊夜景，讓我陪她。拍完正好看到有店鋪還開著，就買了點吃的。」
小鞠站在旁邊，臉紅紅的，低著頭不敢看知葉。她把袋子往前遞了遞，小聲說：
「我……我買了好吃的……知葉你要嗎？」
知葉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泛紅的臉上停了兩秒，然後笑了。
「正好有點餓了。」她不客氣地接過袋子，拿出一個章魚燒塞進嘴裡，「嗯，好吃。謝謝小鞠。」
小鞠小聲說：「不客氣……」
瀋河看了看走廊：「其他人呢？冇睡的話我可以給他們送去。」
知葉嚼著章魚燒，掏出手機：「我打個電話問問。」
她開始挨個打電話、發訊息。
冇過多久，走廊裡的門陸續開啟了。
米婭揉著眼睛走出來，頭髮亂糟糟的，但看到吃的立刻精神了：「有夜宵？太好了！」
田中裕子穿著睡衣走出來，戴著她那副金絲邊眼鏡，端莊地點點頭：「這麼晚還出去買吃的，辛苦了。」
一樓的樓梯也傳來腳步聲。
小奈帶著楓和鈴走了上來，鈴還揉著眼睛，但看到吃的也湊了過來。
「有章魚燒！我要吃！」
楓跟在她後麵，小聲說：「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