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拿五個。」她說。
兩人各抱著五個欄架，往田徑場走。來回了兩次纔拿完。
鈴木又從倉庫角落裡翻出一個皮捲尺，扔給瀋河。
「去量距離。」
兩人在跑道上開始擺欄。
鈴木拿著捲尺的一頭，讓瀋河拉到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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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起點開始，第一個欄距離13.72米，之後每隔9.14米一個欄，最後一個欄到終點是14.02米。
鈴木一邊量一邊報資料，瀋河認真地記。
十個欄架在跑道上擺成一排，陽光下投下一道道整齊的影子。
擺完欄，鈴木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第一個欄前。
「行了，先教你最基本的東西。」
她站在起跑線後，做出預備姿勢。
「110米欄最重要的是節奏。起跑到第一個欄，八步還是七步，看你步幅。我腿短，得用八步。」她側頭看了瀋河一眼，「你腿長，應該能用七步。」
她示範起跑，衝出去，快到第一個欄時，身體微微前傾。
「過欄的時候，起跨腿要抬高，膝蓋往胸口收。」她左腳用力蹬地，身體騰空，右腿向前伸，「擺動腿要伸直，腳尖勾起來，這樣才能跨過去，不會絆倒。」
她穩穩落在欄後，繼續往前跑了兩步，停下來。
「然後是下欄。落地要快，用前腳掌著地，立刻銜接下一步。」她轉身走回來，「欄間三步，這是固定節奏。一步、兩步、三步，跨。節奏不能亂，亂了就廢了。」
瀋河站在旁邊，認真地看著。
鈴木示範了幾個動作，然後讓瀋河試試。
「先從無欄練習開始，空跑，找找七步的感覺。」
瀋河點點頭，站在起跑線後。
他深吸一口氣，衝了出去。
七步。
剛好。
兩人又教學了一會兒之後，前輩準備親自示範一下。
鈴木站在第一個欄旁邊，衝瀋河招招手。
「過來，我先給你完整示範一遍。雖然可能不太標準，因為這是男子組的高度。」
她深吸一口氣，站到起跑線後。
「看好了。」
她衝出去，步頻很快，但到了第一個欄前，問題就來了。
106.7厘米的高度對她來說確實太高了。
她努力抬高腿，身體傾斜，但還是勉強蹭著欄架過去，落地時踉蹌了一下。
第二個欄，更勉強。
第三個欄，她直接放棄了，從旁邊繞過去，然後慢慢跑完剩下的距離。
她停下來，轉過身，臉有點紅。
「咳咳……這個是男子組的，我跑不來。」她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隻能這麼示範一下了，你看個大概就行。」
她走回來，拍了拍瀋河的肩膀。
「現在看你了。」
瀋河點點頭，站到起跑線後。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鎖定第一個欄。
起跑。
七步，剛好到欄前。
他左腿用力蹬地，身體騰空，右腿向前伸直，腳尖勾起來。
整個人像飛起來一樣，從欄架上越過去。
落地，前腳掌著地，一步，兩步，三步，跨。
第二個欄。
同樣的節奏，同樣的動作，又穩又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十個欄，全部順利跨過。
最後他衝過終點，減速停下來，回頭看向鈴木。
鈴木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張著，眼睛都直了。
「你……你確定這是你第一次練跨欄？」
瀋河走回來，喘了幾口氣：「第一次正式練。」
鈴木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行吧，天才就是天才。接下來教你細節，起跨腿的收腿動作，擺動腿的下壓，還有欄間步的節奏控製……」
她走到欄架旁邊，開始手把手地教。
「起跨腿跨過欄之後，要立刻從側麵收回來，不能從後麵繞，那樣浪費時間……」
「擺動腿下欄的時候，要主動往下壓，不是等著落地……」
「欄間三步，每一步都要踩準，不能忽大忽小……」
瀋河認真地聽著，偶爾點頭，偶爾提問。
瀋河繼續跑。
一趟，兩趟，三趟。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流暢，動作更協調，節奏更穩。鈴木站在旁邊看著，眼睛越睜越大。
等瀋河跑完第五趟，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你……」她張了張嘴，「真是個運動奇才。」
瀋河擦了擦汗，走過來。
鈴木認真地看著他：「如果你十幾歲就開始係統訓練，說不定真能去征戰奧運會。」
瀋河搖搖頭，「哪有那麼容易。你在島國，人少，覺得我是天才。但如果這個水平放在我們中國，你就能知道什麼叫『天才隻是一個門檻』。」
「像我這樣的人，國內一抓一大把。還有很多偏遠地區的孩子，天賦被埋冇了，根本冇有機會被髮現。」
鈴木點點頭，「是啊，你們中國太大了。」她嘆了口氣，「我們島國根本冇法比。不過……」
她忽然話鋒一轉，嘴角帶著一點促狹的笑。
「你們國家人太多了，可能就不怎麼珍惜人才了吧。你看看你們的國足。明明是人口大國，卻踢不出來足球。」
瀋河愣住了。
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國足……
這確實冇法反駁。
鈴木看了一眼時間。
「啊，都六點多了。訓練了一個多小時，差不多了。收拾東西回去吧。」
瀋河點點頭，兩人開始把欄架一個個拆下來，往倉庫搬。
來回幾趟，東西都歸位了。
走出倉庫，天已經暗下來，操場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幾盞路燈亮起來，把跑道照得昏黃。
瀋河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鈴木。
「那……今晚去哪兒按摩？」
鈴木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
「剛纔在倉庫裡不是已經按摩過了嗎？」她說，語氣努力裝得很平常，「今天就別按了，讓身體恢復一下。」
瀋河看著她那副強裝鎮定的樣子，笑了笑。
「行。」
兩人站在倉庫門口，沉默了兩秒。
「那我先回了。」瀋河說。
「嗯。」鈴木點點頭，「路上小心。」
回到停車場，開上自己的車，一路回了阿姨家。
洗澡、吃飯、輔導兩姐妹學習、晚上安慰寂寞阿姨。
又是一套流程打下來，時間像流水一樣過去。
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個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