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館邊上，文藝社的攤位已經支起來了。
摺疊桌並排放了三張，鋪上社團自製的藍綠色桌布。
左邊一排放著「杞福」和「戰榔」的樣品瓶，標籤是小鞠熬夜設計的，字型清爽，配色醒目。
右邊是幾摞體育題材的文庫本和二手小說，田中裕子正把一本《強風吹拂》擺到最顯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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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鞠蹲在桌邊，最後一次整理宣傳單的擺放角度。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針織衫，頭髮用髮夾別在耳後，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些。
隻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昨晚冇睡好。
米婭站在攤位最外側，手裡拿著手機，正對著飲料瓶拍照，大概又在哪個社交平台做宣傳。
她今天穿得一如既往地惹眼，緊身運動外套，頭髮紮成高馬尾，金髮在陰天的光線下依然亮得像個小太陽。
「這張拍得不錯……」她低頭劃著名螢幕，自言自語。
手機螢幕忽然切換成來電介麵。
秋月愛莉。
米婭愣了一下，眼睛驟然亮起來。
她接起電話，快步走到攤位一側的角落。
「餵？……嗯，是我……真的？！你確定？！」
田中裕子和小鞠同時抬起頭，看著她的背影。
米婭又說了幾句，頻頻點頭：「好！我馬上過來！」
她掛掉電話，轉身時差點撞到桌角，踉蹌了一下。
「老師，小鞠，」她一把抓起放在凳子上的外套，「我出去一下，有點急事！很快回來！」
「什麼事這麼急？」田中裕子問。
「我有朋友要過來！」米婭已經跑出去幾步，聲音留下，金馬尾在人群中晃了幾下，不見了。
小鞠和田中裕子對視一眼，都冇說話。
攤位上隻剩下兩個人，和一堆待售的飲料與書。
不遠處操場的廣播正在通知百米預賽選手到檢錄處報到。
運動會，終於要正式開始了。
····
米婭跑到校門口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一個顯眼的身影。
金色雙馬尾，超短裙，手裡拎著杯珍珠奶茶，正百無聊賴地踢著地上的小石子。
秋月愛莉。
米婭喘著氣跑過去：「愛莉！」
雙馬尾女孩轉過頭，眼睛一亮，隨即又擺出那副慣常的、挑剔的表情。
她上下打量了米婭一眼，慢悠悠地說：「喲，好久不見。你這氣喘籲籲的，跑什麼呀？怕我跑了？」
米婭冇好氣地白她一眼：「是你叫我出來的，我不得趕緊來？說吧，怎麼突然跑東大來了？」
「參觀啊。」秋月愛莉吸了一口奶茶，理直氣壯，「你不是說你有個超級帥的男朋友嗎？我好奇啊，來看看真人。」
米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男朋友。那都是之前在社交圈瞎編的——為了應付那些煩人的八卦，隨手拉了瀋河當擋箭牌，還拍了水上樂園的照片發ins。誰知道這丫頭當真了，還專門跑過來「見識見識」。
「他……」米婭腦子飛快轉著，「他今天要比賽，在準備呢，冇空見人。」
「比賽？」秋月愛莉眼睛亮了，「什麼比賽？運動會？那正好啊，我可以去看他比賽！在哪在哪？」
「不行不行！」米婭趕緊擺手，「他比賽的時候要專注，不能分心！等晚一點，晚一點比完了我再帶你去見他，好不好？」
秋月愛莉盯著她看了幾秒，眼神裡帶著點審視。
「米婭，」她慢吞吞地說，「你不會……根本冇什麼男朋友，一直是在騙人吧？」
「怎麼可能！」米婭立刻反駁，聲音拔高了八度，「我騙你乾嘛！真有！特別帥！身材超級好！跑得還快！」
秋月愛莉歪了歪頭，又吸了一口奶茶。
「行吧。」她放下奶茶杯，露出一個讓米婭後背發涼的笑容，「反正我請了假，這幾天就跟著你了。咱們慢慢等，總能等到你那個『特別帥身材超級好跑得還快』的男朋友。」
米婭：「……」
完了。
米婭帶著秋月愛莉回到文藝社的攤位時，田中裕子和小鞠正在整理賣出去的幾本書。
「老師，小鞠，」米婭擠出一個笑，「這是我朋友，秋月愛莉，來看運動會的。」
秋月愛莉禮貌地點頭：「阿姨好，姐姐好。」
田中裕子被那句「阿姨」噎了一下，但還是溫和地笑了笑。
小鞠則怯生生地點了點頭，目光在愛莉的金髮上多停了兩秒——又一個外國人，和米婭一樣耀眼。
攤位上的生意確實不怎麼樣。
幾個男生路過，看了一眼，又走了。
單獨一個美女老師吸引力有限，小鞠又太內向，不太會招攬客人。
米婭不在的這會兒，隻賣出去兩瓶飲料和一本舊書。
秋月愛莉看了看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飲料瓶，又看了看田中裕子，忽然問：「你們這是……在賣東西？」
「對，」米婭順水推舟，「要不要幫幫忙？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
愛莉想了想，聳聳肩：「行啊，反正無聊。」
於是兩個金髮美女並肩站在攤位後麵。
效果立竿見影。
「臥槽，兩個外國人？」
「那個雙馬尾好可愛……」
「過去看看過去看看！」
人流開始往這邊湧。
米婭立刻進入營業狀態，用她特有的熱情招呼客人：「新研發的運動飲料！杞福和戰榔！提神醒腦補充能量！買一瓶試試看嘛！」
秋月愛莉起初有點彆扭，但被米婭拽著演示了幾次，也漸漸放開了。
她那張精緻的臉蛋和金閃閃的雙馬尾殺傷力極大，幾個男生擠過來，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放，稀裡糊塗就掏了錢包。
小鞠負責收錢和找零，田中裕子則微笑著介紹那些體育書籍。
攤位上第一次排起了小隊。
米婭一邊招呼客人，一邊在心裡默默祈禱：瀋河啊瀋河，你可得好好跑，跑完了趕緊過來幫忙圓這個謊。
不然我這「男朋友」的戲，真的快演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