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快，像翻書。
白天上課，下午訓練，完事兒了跟鈴木前輩在醫務室互相按按。
鈴木現在大方多了，瀋河手按到她大腿根兒那塊，她頂多吸口氣，不會像以前那樣渾身繃緊。
有時她也會讓瀋河躺著，給他手打，兩人一來一往，像某種默契的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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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最後一層，誰都冇伸手去捅破。
像隔著層毛玻璃，看得見影，摸不著實。
轉眼到週末。
瀋河下午泡在田徑場，跟鈴木加練接力。
彎道交接練了十幾遍，汗水順著下巴頦往下滴，塑膠跑道被太陽曬得發燙。
另一邊，高柳知葉跟著遊泳部的人進了銀座一家專賣店。
店裡冷氣足，玻璃櫃裡的泳衣閃閃發亮，價簽上的零看得人眼暈。
井上玲奈還在跟幾個部員對比兩款的麵料，知葉已經抬手叫來店員：「這款、這款，還有那邊藍色的，L碼，麻煩包起來。」
店員手腳麻利，幾個印著燙金字母的袋子很快堆在櫃檯。
旁邊有個一年級女生小聲數了數，眼睛瞪圓了：「六、六套……高柳同學，你穿得過來嗎？」
「訓練耗損大，多備幾套換著穿。」知葉語氣平常，轉頭看向井上，「前輩，大家都選好了嗎？今天我來結帳。」
店裡安靜了一瞬。
井上玲奈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最後所有人都拎上了新袋子，有個女生捏著包裝繩，手指有點抖。
這還冇完。
從店裡出來，知葉領著人進了隔壁大樓的卡拉OK。
最大的包廂，零食飲料堆滿一桌，麥克風遞到誰手裡誰唱。
知葉自己不太唱，就坐在角落沙發裡，有人唱完她就輕輕拍手，誰杯子空了她就順手添上。
她話不多，但每個人都覺得被她照顧到了。
幾輪啤酒下肚，氣氛徹底放開，幾個女生摟著知葉肩膀喊「知葉醬萬歲」。
散場時天都黑了。
大家站在街邊等車，井上玲奈走到知葉旁邊，看了她一會兒，說：「高柳，謝了。」
知葉搖搖頭：「應該的。」
遊泳部這幫人看知葉的眼神跟下午進店時完全不一樣了，少了點距離，多了點實打實的親近。
井上玲奈心裡清楚，就這一個下午，高柳知葉在這圈子裡的位置，已經穩穩釘在了自己下麵那一格。
不是靠錢砸的，是那套「該大方時絕不小氣，該低調時絕不搶風頭」的做法，讓人挑不出毛病，還欠了她人情。
····
田徑場上，瀋河剛衝過終點線，撐著膝蓋喘氣。
鈴木遞過來一瓶水，他接過，擰開灌了一大口。
水劃過喉嚨，壓下胸腔裡的燥熱。
他直起身，用毛巾抹了把臉上的汗，看著被夕陽染成橘紅色的跑道。
「歇會兒吧。」瀋河朝場邊的樹蔭揚了揚下巴，「過完這個週末，週一運動會就開始了。」
兩人走到樹下，在草地上坐下。
夏末的風穿過球場，帶著點青草和塵土的味道。
鈴木擰開自己的水瓶，小口喝著，目光落在遠處幾個還在加練的田徑部低年級生身上。
「緊張嗎？」她忽然問。
「有點。」瀋河實話實說，「100米和接力，都想跑出點樣子。尤其是接力，不想拖你們後腿。」
鈴木轉頭看他。瀋河的側臉在夕照裡輪廓分明，汗濕的頭髮貼在額角。
她想起這些天他訓練拚命的勁頭，還有按摩時那雙穩定得可怕的手。
「你不會拖後腿。」她說，聲音比平時軟了點，「你學東西快，起跑進步很大，彎道交接也穩住了。比我當初……強。」
這話從鈴木嘴裡說出來，分量不輕。
瀋河笑了笑，冇接這茬，轉而問：「你呢？報了兩個單項，還加個混合接力，吃得消嗎？」
「習慣了。」鈴木屈起一條腿，下巴擱在膝蓋上，「每年都這樣。倒是你……第一次參加，不要太緊張，保護好身體為主。」
這話裡帶著她自己都冇察覺的關切。
瀋河「嗯」了一聲，仰頭喝完剩下的水。
兩人一時冇說話，就這麼並排坐著。
場地上的人漸漸走光了，隻剩下風吹過旗杆的細微聲響。
遠處傳來電車進站的嗡鳴，混著城市模糊的喧囂。
「明天還練嗎？」鈴木問。
「上午來活動一下，保持狀態就行。下午得回去看看飲料那邊的事。」瀋河說。
他創立的「杞福」和「戰榔」打算在校運會期間正式亮相，最後一些細節得敲定。
鈴木點點頭，冇多問。
她不是多話的人，瀋河也不是。
這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有種並肩作戰後的鬆弛感。
夕陽又沉下去一些，天邊的橘紅裡摻進了紫灰。
「走吧。」瀋河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今天差不多了，該去按摩了！」
鈴木卻站著冇動，手指摩挲著運動包的揹帶，目光看向別處，聲音比平時低了些：「這次……別去醫務室了。」
瀋河動作一頓，看向她。
鈴木清了清嗓子，語氣努力保持自然：「運動會快到了，這幾天醫務室人多，總有訓練受傷的人進出……不方便。去我家吧。離這兒不遠。」
這話說得看似有理有據，但兩人都心知肚明，連續幾天在醫務室獨處按摩，雖然冇被再撞破過，但終究不是長久之地。
鈴木主動提出換地方，而且是去她家這個更私密的空間，這意味的轉變，已經相當明顯了。
瀋河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根和故作鎮定的表情，心裡瞭然。
他臉上冇什麼驚訝，隻是點了點頭，很自然地接話：「行。你家確實更方便，工具也齊全些吧？」
「嗯……有按摩油，還有熱敷墊。」鈴木見他答應得這麼爽快，鬆了口氣，臉上的熱度卻退不下去。
兩人很快收拾好東西，離開田徑場。瀋河開車，按照鈴木指的路，穿過幾條街道，停在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但維護得不錯的五層公寓樓下。
「就這兒。」鈴木下車，指了指三樓一扇亮著燈的窗戶，「我自己租的，地方不大。」
兩人上樓。
樓道裡很安靜，感應燈隨著腳步聲逐層亮起。
鈴木掏出鑰匙開門時，手指似乎有點不穩，鑰匙磕在鎖眼上發出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