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排向前走，腳步在鋪著地毯的走廊上幾乎無聲。
越往前走，瀋河心裡的預感越強烈。
直到……兩人同時在一扇深色實木門前停了下來。
空氣彷彿凝固了。
瀋河緩緩轉過頭。
美婦人也慢慢抬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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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
大眼瞪小眼。
美婦人保養得宜的臉上，優雅從容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她微微張開了塗著淡色唇膏的嘴：「你……」
瀋河也感覺喉嚨有些發乾，他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阿姨……您孩子……該不會姓高柳吧？」
美婦人冇說話，但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這孩子……交了男朋友……居然從來冇跟我提過！」
瀋河此刻隻覺得頭皮發麻，腳趾都能摳出三室一廳。
這都什麼事兒啊！
電梯裡摸到的歐派……是女朋友她媽的？！
他隻能硬著頭皮，聲音乾巴巴的：
「那個……知葉她……可能是一時不好意思跟您說。我們……交往時間也不算特別長……」
「好了，這件事……暫時先不提了。」
高柳雅子深吸一口氣，果斷地掐斷了這個令她血壓升高的話題，抬手按響了門鈴。
叮咚——
門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高柳知葉隱約的催促聲：「來了來了！健太！快過來！」
門鎖轉動，房門被拉開。
高柳知葉和弟弟高柳健太看到了外邊的兩人。
門外，母親高柳雅子麵沉如水，而旁邊站著的是……瀋河？！
高柳知葉的腦子「嗡」的一聲，目光在母親和瀋河之間快速切換，一種大事不妙的預感攫住了她。
高柳健太先反應了過來，看著這詭異又滑稽的場麵，叛逆期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想笑又拚命憋住的表情，他撓了撓頭，很識相地轉身：「那啥……媽，姐，你們聊，我先回房打遊戲了。」
說完就溜得不見蹤影。
「先進屋吧。」高柳雅子率先邁步走進。
高柳知葉和瀋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完蛋了」三個字，默默跟上。
客廳裡，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高柳雅子端坐在主位沙發，背脊挺直，雙手優雅地交疊在膝上。
高柳知葉則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低著頭坐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瀋河坐在稍遠一點的客位，背脊也挺得筆直，努力維持鎮定。
「怎麼回事？」
高柳雅子的目光先落在女兒身上，「你，交代一下。」
高柳知葉咬了咬下唇，抬起頭，聲音有些發緊：「媽媽……這位是瀋河君，我的……男朋友。瀋河君，這位是我母親，高柳雅子。」
瀋河立刻微微躬身：「伯母您好，我是瀋河。初次見麵，請多關照。」
雖然嚴格來說已經不是「初次」了……
「隻是介紹名字？」高柳雅子目光銳利地在兩人之間掃過，「冇有其他要說的了嗎？比如……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什麼我這個做母親的，一點風聲都冇聽到？」
「對不起，母親……」
高柳知葉的頭又垂了下去，「我……我不是故意隱瞞的。隻是覺得……時機還冇到，想等關係更穩定一些再告訴您……」
高柳雅子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又瞥了一眼旁邊雖然緊張卻坐姿端正、眼神清正的瀋河，心裡那股被隱瞞的火氣其實已經消了大半。
平心而論，眼前這個年輕人，無論是外貌、氣質，還有電梯裡的表現和談吐給她留下了極深的印象、又是東大生的身份，都完全超出了她對女兒男友的預期，甚至可以說是驚喜。
但是，作為母親，尤其是嚴格的高柳家女主人，她不能這麼快就表露滿意。
該有的姿態和教訓必須有。
她正打算對女兒進行一番家庭教育，坐在一旁的瀋河卻忽然開口了。
「那個……伯母，」瀋河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您晚上用過晚飯了嗎？我看時間也不早了，要不……我先給您做點吃的？您想吃什麼？」
被打斷的高柳雅子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瀋河：「你……會做飯？」
「會的，伯母。簡單的家常菜和一些麵食都冇問題。」瀋河態度誠懇。
高柳雅子沉吟片刻，決定順勢考驗一下這個「準女婿」的實用性，也給自己和女兒一個緩和的空間。
「這樣啊……那麻煩你了。你給我下麵吃，清淡一點就好。」
「冇問題，伯母請稍等。」瀋河如蒙大赦，立刻起身，朝著廚房走去。
隻要能暫時離開這個審判席，讓他乾什麼都行，何況是展示廚藝這種加分項。
他動作麻利地開啟雙開門大冰箱，裡麪食材齊全。
他迅速找到日式拉麵麵餅，又拿出幾顆新鮮的小白菜、香菇，還有一小盒高品質的豬肉切片。
洗菜、切配、燒水、煎肉、熬湯底……動作流暢，一看就不是生手。
客廳裡，見瀋河進了廚房，高柳雅子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
她挪了挪位置，坐到女兒身邊，語氣卻依舊帶著審視：
「現在，跟媽媽好好說說。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交往多久了？他……人怎麼樣？所有細節，我都要知道。」
高柳知葉的臉頰微微泛紅。
她隻能挑著最安全的部分，含糊其辭地講述：是同校同學，在文藝社認識，覺得他穩重可靠，學習好，有上進心，慢慢走到一起……
其他瑟瑟的事情是一個字都不敢提。
高柳雅子聽著女兒的敘述，看著廚房裡那個忙碌的高大背影。
眼下，至少初步印象分是拿到了。
剩下的，得慢慢觀察。
高柳知葉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懇求：「媽，這事你先別跟爸爸說……他知道了肯定要發火。」
高柳雅子瞥了女兒一眼：「放心，我不說。但有件事你得老實告訴我。」
她盯著女兒的眼睛，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楚：
「你跟他，睡過了嗎？」
高柳知葉整個人僵住了，臉瞬間紅到脖子根。
「媽！你怎麼問這個……」
她聲音發顫，慌亂地看向廚房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