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是最難修行的道路。」
他的聲音在虛空中散開,冇有迴響。
「以身為種,同境無敵。」
「同等境界,無論是歲月長河證道,還是真神宇宙證道,都不如我。」
這句話說出來並非自傲。
他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歲月長河證道的武帝,道根有一半錨在長河上。
真神宇宙證道的武帝,道根有一半錨在那尊真神身上。
看似厚實,實則是借來的。
借來的東西,永遠不如自己長出來的穩。
而他的十一條大道,從頭到尾,每一分每一毫,都是他自己的。
冇有借力,冇有依附,冇有任何外物的影子。
秦陽感知著體內道種的脈動,嘴角微微上揚。
「而且我能壓製對方,還能汲取對方的力量。」
這話說得輕,但分量極重。
道種本就是大道的根源模板。
當以身為種的武帝與同境強者正麵交鋒,道種天然對對方的大道形成壓製。
對方的力量越發,被削減的就越多。
更關鍵的是,那些被削減的力量不會消散。
它們會滲入道種,成為養料。
打他,等於餵他。
秦陽想到這裡,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股真實的暢快。
「甚至於,還能在真神宇宙證道,不受真神影響。」
他頓了頓。
「若是實力超過對方,還能將其吞併。」
這最後幾個字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誕。
但這是真的。
道種落入任何土壤都能紮根,卻不會被那片土壤定義。
真神宇宙的法則對他而言,不是枷鎖。
是食物。
秦陽站在虛空中,俯視著腳下那片深邃的黑暗,心中將以身為種的所有特性捋了一遍。
越捋越覺得離譜。
無數武帝窮儘一生都在與真神的束縛博弈,把真神宇宙視為籠子,想儘辦法在籠子裡找縫隙。
但對他而言。
那籠子是蛋糕。
可以一口一口吃。
秦陽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如今武帝已成,是時候回去,以時間大道證道武帝了。」
計劃早就定好了。
返迴天命宇宙,以時間大道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一次正常的武帝證道。
成為人族第四尊武帝。
這個名頭能給他足夠的合理性,也能掩蓋以身為種的真相。
以身為種太過驚世駭俗。
提前暴露,隻會引來麻煩。
他正盤算著回程路線,忽然。
頭頂的天命書震動了。
那震動極輕,輕得像是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
但秦陽當即察覺。
他神識一沉,探入天命書之中。
下一刻,一股氣息撲麵而來。
秦陽眉頭驟然一跳。
那氣息無法用語言描述。
不是武帝的磅礴,不是真神的高遠。
是某種淩駕於這一切之上的東西。
像是站在山頂往下看,歲月長河不過是腳邊一條蜿蜒的細流,所謂宇宙法則不過是稚童隨手塗鴉的線條。
天命書的封印在這一刻驟然鬆動。
白金色的頁麵從虛空中徐徐展開,光芒流淌於字裡行間,那光不是靈光,也不是道光。
秦陽盯著那片白金色,腦海裡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最後他想到了兩個字。
本源。
隨之,一縷縷氣息從頁麵之間蔓延而出。
超凡脫俗,飄渺難言。
秦陽感知到,就連瀰漫在虛空深處那沉默已久的歲月長河氣息,在這一刻都輕輕收斂了幾分。
他愣了片刻。
「這不是真神兵?」
他最初以為天命書是武帝兵。
後來境界提升,再度審視,覺得應當是真神兵。
但如今這股氣息告訴他,真神兵這個判斷,低了。
低了不止一點。
秦陽神識在白金頁麵之間遊走,越感知越心驚。
這東西的品階,超出了他當前認知體係裡任何已有的坐標。
他甚至無法給它定性。
隻知道它比真神兵高,高到哪裡,他現在還看不見頂。
秦陽深吸一口氣,將這個問題暫時壓下。
他將神識轉向頁麵上刻印的內容。
文字在神識觸碰的瞬間自動浮現,一行接一行,像是有人正在親手書寫。
每一個字都攜帶著令神魂戰慄的力量。
秦陽逐字感知,心跳越來越快。
那是一門功法。
品階無從歸類。
但僅僅感知到最淺表的一層,他便已確定。
這門功法極為恐怖。
在真神境的修行層麵,其效果比他苦心淬鏈的真神之心還要強大不止一籌。
他繼續往下看,看到了這門功法的名字。
太虛天命伏羲道經。
名字很長,字字古樸。
秦陽默唸了一遍,心中莫名湧起一股共鳴,像是某道久閉的門縫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隙。
他冇有多想,當即盤膝坐下,以神識為引,開始感悟太虛天命伏羲道經。
道經的內容是殘缺的。
但即便殘缺,其中蘊含的東西也遠超他的預期。
那些文字描述的不是某條大道,也不是某種力量的運轉方式。
而是萬道之上的那片虛空,以及虛空之中某種永恆存在的根本規則。
秦陽浸泡其中,時間悄然流逝。
外界的變化與他無關。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道經之中,隨著一字一句的感悟,體內的道種開始緩緩脈動,每一次脈動都帶著更深一層的變化。
那變化細微,卻持續不斷,像是一條小溪日夜不息地沖刷著河床,終有一日會將一切都改變。
不知道過了多久。
秦陽體內轟的一聲。
那聲音隻有他自己能感知到。
像是一道厚重的石門被人從內側推開,大量塵封已久的氣息從縫隙中湧了出來。
第五重,破。
秦陽睜開雙眼。
眼眸中白金色的光流淌了片刻,隨即歸於平靜。
他默默感知道經九重的框架,心中逐漸清晰。
九重。
第六重對應武帝之境。
第七重對應真神之境。
第八重、第九重,那片區域的頁麵是空白的,深邃得像是一個無底的深淵,連氣息都看不見。
而第五重之後,道經的內容戛然而止。
秦陽盯著那片空白沉默了許久。
他想到了一件事。
天命書是殘卷。
他收集到手的,共有五卷。
道經開放至第五重。
這不是巧合。
是對應。
每一卷天命書,對應道經的一重。
秦陽握了握手掌,感受著第五重為自身帶來的那種厚重感,眼神逐漸深沉。
天命書尚有殘卷未歸。
第六重對應武帝,第七重對應真神。
若能收齊七卷,不僅道經更進兩重,天命書本身的封印或許也會隨之解開更多。
至於**兩卷。
秦陽冇有去猜。
那兩重對應的是超越真神的層次,眼下想那些還早。
但天命書殘卷的下落,必須著手去查了。
他站起身,目光眺望遠方虛空。
武帝之境已成,十一道儘數突破,太虛天命伏羲道經踏入第五重。
算下來,他如今的底牌比出發之前厚了不止一倍。
但秦陽冇有因此鬆懈。
真神之境的強者隨時可能出手。
天命書殘卷的持有者不知是誰,是否已經察覺到天命書的變化也是未知數。
而天命宇宙那邊,時間大道的證道還等著他去走完那最後一步。
一件接著一件。
秦陽深吸一口氣,神識將周身虛空掃了一遍,確認安全後,身形化為一道流光。
朝著天命宇宙的方向,轟然而去。
虛空在他身後緩緩彌合,恢復平靜。
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隻有那片曾被白金色光芒照亮的區域,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在虛空中安靜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