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紛擾，秦陽一概不知。
修行室之內，天命書的混沌光芒將這片區域隔絕得嚴嚴實實。
任何外界的氣息都無法透入。
秦陽專注於煉化，心無旁騖。
空間之源的力量已經完全融入體內。
那一顆通體透明、幾乎看不到實體的晶體，在經過漫長的煉化之後，徹底化作了一股純粹的空間大道之力，與秦陽的內宇宙融為一體。
內宇宙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愈發真實起來。
原本朦朧如夢的星辰虛影，一顆一顆地變得清晰。
原本稀薄的虛空，逐漸凝實，有了真實宇宙的質感。
那是一種極為奇妙的感覺。
彷彿秦陽的體內，正在孕育一個真正的宇宙。
空間之源煉化完畢。
秦陽冇有停下，繼續取出陰陽鎏金。
黑白雙色交織的光芒在他掌心緩緩流轉，時間大道的氣息溫潤而深邃，如同亙古長河在指間流淌。
九品時間大道天材地寶。
比起空間之源，陰陽鎏金的煉化難度更大。
時間大道本就是最難領悟的大道之一，蘊含著歲月與輪迴的奧秘。
但秦陽的時間法則早已有所積累，萬法道體對大道的吞噬能力更是遠超常人。
磅礴的時間大道之力從陰陽鎏金中湧出，順著經脈流遍全身。
時間法則開始飛速提升。
五成。
六成。
七成。
秦陽能夠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對時間本質的理解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加深。
什麼是時間？
是過去、現在與未來的流動。
是因果鏈條上每一個節點之間的間隔。
是生命從誕生走向消亡的軌跡。
這些理解在秦陽腦海中一一浮現，如同水晶般清晰而透徹。
八成。
九成。
陰陽鎏金的力量越來越少，秦陽的時間法則卻越來越深厚。
良久過後。
最後一縷時間大道之力從陰陽鎏金中湧出，融入秦陽體內。
陰陽鎏金化作一縷青煙，消散無形。
時間法則，十成。
秦陽的時間法則，邁入了半步武帝境。
與此同時，一條浩瀚的大道在他的神識深處浮現。
那是時間大道。
綿延無儘，通天徹地，氣勢磅礴。
但與其他大道不同的是，這條大道的前方，空無一人。
秦陽微微一愣。
空無一人？
他反應了過來。
時間大道前方冇有真神盤踞，意味著冇有人以時間大道證道成神。
偌大天命宇宙，時間法則十成圓滿的修士，就隻有他秦陽一人。
這條大道，是無主的。
秦陽正在暗自慶幸之際，他的神識繼續向前探去，想要看看時間大道的更深處。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身影。
不在大道前方的主乾之上。
而是守在大道入口的側麵。
那身影的氣息極為特殊，既熟悉又陌生。
秦陽愣了一瞬，隨即認出來了。
虛時。
煉天的哥哥，昔日被煉天和古天機伏殺的頂尖妖孽。
而如今他的本體擋在時間大道前方。
不是活人。
是虛時武帝的身體，守在時間大道的門口，如同一位沉默的守門人。
秦陽的臉色微微一黑。
尼瑪。
本以為時間大道無人占據，冇想到依然被堵住了。
空間大道有煉天。
時間大道有虛時的本體
感情每一條大道都給他堵得死死的。
他深吸一口氣，仔細感知了一下虛時武帝本體的情況。
與煉天不同，煉天是活生生的九轉武帝，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但虛時武帝的殘影畢竟隻是殘影，而非本體。
其力量有限，無法完全封鎖時間大道。
秦陽的神識沿著時間大道不斷深入，試探著那道殘影的邊界。
片刻之後，他發現了一個關鍵的資訊。
虛時武帝的殘影雖然堵在入口，但自己似乎可以繞過去。
以時空道體的特殊性質，他的修行之道與尋常修士不同。
殘影的封鎖對他而言，存在著一個微妙的縫隙。
秦陽幾乎本能地想要穿過那道縫隙。
時間大道，就在眼前。
隻需要踏入其中，他就能藉助時間大道證道武帝。
時空武帝。
這個稱號在秦陽腦海中一閃而過。
時間大道與空間大道同時圓滿，以時間大道證道，成就時空武帝。
這種境界，放眼整個歸墟都鳳毛麟角。
但秦陽放棄了。
他將這股衝動壓了下去，從時間大道的深處退了出來。
以時間大道證道，雖然看起來很美，但這不是他的路。
他要走的是以身為種，自成宇宙，自成大道的路。
如今若是藉助時間大道證道，一切謀劃都將功虧一簣。
以身為種的道路需要保持純粹性。
一旦藉助了外在的大道完成證道，自身就與那條大道產生了因果聯絡，真神之心的煉製將受到影響，以身為種的修行也會走偏。
這個代價，秦陽承受不起。
他果斷放棄。
然而就在他放棄的瞬間，發生了一件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體內的時間法則和空間法則，忽然同時劇烈震動。
兩種法則如同兩條沉睡了許久的巨龍，在同一時刻甦醒，相互感應，相互纏繞，最終猛然合而為一。
轟。
一股無聲的衝擊波從秦陽體內爆發。
時間法則與空間法則的界限徹底消融。
兩種法則融合、蛻變、昇華。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存在。
時空法則。
時間與空間的合一，超越了單一法則的範疇，觸及到了一個更高的層次。
秦陽的內宇宙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凝實的宇宙輪廓，在時空法則的加持下，驟然變得更加真實，更加完整。
星辰在內宇宙中流轉，虛空在其中綿延，時間在其中流淌，空間在其中延伸。
一個幾乎完整的小宇宙，就這麼在秦陽體內誕生了。
時空法則，十成。
然後
一條浩瀚的長河浮現在秦陽的神識深處。
長河無邊無際，氣勢恢宏。
長河中流淌著的，不是水，而是歲月。
無數過去、現在、未來在其中交織，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壯觀景象。
歲月長河。
真正的歲月長河，出現在了秦陽的麵前。
秦陽的心跳猛地加快。
他發現自己可以以歲月長河證道。
不是推測，不是猜想。
是實實在在的感知。
時空法則十成圓滿之後，歲月長河對他展開了大門。
隻要他踏入其中，以歲月長河為載體證道，就能立刻邁入武帝境界。
而且是時空武帝。
以歲月長河證道，這條路被稱為真神種子。
與藉助真神宇宙證道不同，以歲月長河證道的武帝，上限極高。
不受真神束縛，不依附於任何宇宙，可以一路修行直至真神境界。
這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道路。
為了這條路，無數天才用儘一生的心血，卻始終觸碰不到邊緣。
而秦陽，就這麼站在了門口。
隻需要邁進一步。
秦陽就這麼站著，看著眼前的歲月長河，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笑了。
笑容裡有一絲無奈，也有一絲輕鬆。
「若是有人知道我放棄了這條路，估計不少人要罵我。」
真神種子，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證道之路。
他就這麼放棄了。
但他不後悔。
真神之心的道路，上限遠在真神種子之上。
成就全新的歸墟，這纔是他真正的目標。
秦陽深吸一口氣，將躁動的心徹底平靜下來。
他冇有踏入歲月長河，而是將神識悄悄沉入其中，仔細感知著歲月長河的氣息。
歲月長河本源的氣息。
他將這股氣息牢牢記住，刻入腦海的最深處。
每一絲波動，每一個紋路，每一縷流轉的軌跡。
全部記住。
這份記憶，日後將是他尋找歲月長河本源的重要依據。
將氣息記錄完畢，秦陽緩緩退出了歲月長河。
修行室內，秦陽猛然睜開眼睛。
體內法則轟鳴，時空之力在經脈中奔湧流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氣息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個層次。
但終究還不是武帝境。
秦陽低聲自語。
「我如今或許能應對一轉武帝，但終究不是武帝境。」
偽證道的力量加上時空法則十成，他的實力已經觸及到了半步武帝所能達到的極限。
再往上，就是武帝境界這道天塹了。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有點頭疼。
歲月長河本源。
這是他現在最迫切需要的東西。
隻要找到這最後一種材料，真神之心便能煉製成功，他也能一舉邁入武帝境界。
但歲月長河本源在哪裡？
這東西的品格極高，位於諸天萬界體係的根基層次。
用命運大道推演幾乎不可能找到。
之前天命書的推演耗費了秦陽極大的力量，才找到了以身為種的秘法所在。
但歲月長河本源比秘法更難尋覓，命運大道恐怕無能為力。
秦陽皺眉思索。
就在這時，一個念頭從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猛然抬頭。
「或許……我可以深入歲月長河內部去尋找。」
歲月長河本源，不可能存在於諸天萬界的外部。
那東西是歲月長河本身的精華，隻存在於歲月長河的深處。
而他剛纔已經感知到，以時空道體的特殊性質，他可以進入歲月長河。
普通修士無法踏入歲月長河的內部。
就算是頂尖武帝，也隻能在歲月長河的邊緣活動。
但時空道體不一樣。
時間與空間的融合，讓他與歲月長河之間存在著某種天然的共鳴。
他進得去。
想到這裡，秦陽頓時興奮了起來。
眼中精光一閃。
歲月長河本源，或許就在等著他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