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基的哥哥給出了精確的坐標。
五十三層
秦陽冇有耽擱，立刻動身。
路基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朝著五十三層深處掠去。
五十二層與五十三層之間的過渡區域極為危險，虛空中瀰漫著萬木真神隕落時殘留的死亡之力，各種法則碎片橫衝直撞，威力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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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半步武帝在這裡寸步難行。
但秦陽如入無人之境。
偽證道的力量將這些法則碎片輕而易舉地化解，甚至萬法道體還能從中汲取一絲法則之力，化為己用。
路基跟在秦陽身後，借著秦陽開闢出的通道前行，倒也冇受到什麼阻礙。
約莫半日之後，兩人抵達了五十三層。
環境驟變。
虛空不再是尋常的漆黑，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紫色。
無數黑洞凝結在虛空之中，大的如同星辰，小的如同拳頭，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這些黑洞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在緩慢地旋轉、碰撞、吞噬。
每當兩個黑洞碰撞在一起，便會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毀滅之力，將周圍的空間徹底撕碎。
空間碎片與各種物質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極為凶險的地帶。
空間崩碎的裂縫隨處可見，有些裂縫寬達數千裡，有些則細如髮絲，但無論大小，一旦被捲入其中，就算是半步武帝也有隕落的危險。
這裡就像是一座天然的死亡迷宮。
秦陽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穿行在黑洞與空間裂縫之間。
他的萬法道體雖然強大，但在這種環境下也不敢大意。
空間法則在這裡完全失控，任何試圖以空間法則開闢通道的行為，都有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導致更大規模的空間崩碎。
好在秦陽的肉身足夠強大。
偽證道之後，他的肉身已經達到了接近武帝初期的水準，尋常的空間碎片根本傷不了他。
兩人在這片險地中穿行了大約兩個時辰。
前方的虛空中，一個龐大的身影盤踞在一塊巨大的隕石之上。
那身影極為高大，足有五丈之巨，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比路基的體型還要龐大數倍。
麵容同樣猙獰而恐怖，五官扭曲變形，雙眼蒼白無瞳。
但與路基不同的是，這個生靈的氣息要強大得多。
半步武帝後期。
而且是後期巔峰，距離圓滿隻有一步之遙。
路克。
路基的兄長，同母所出。
同樣是煉獄真神的親子。
路克感知到了路基的氣息，蒼白的雙眼微微轉動，看了過來。
「來了。」
路克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股金屬摩擦般的刺耳。
他的目光在路基身上掃了一眼，隨即轉向前方，看著那片更深處的黑暗。
「你看前麵。」
路基走到路克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前方是一片更加濃鬱的黑暗。
不是虛空的黑暗，而是一種實質化的黑暗。
那片黑暗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墨水，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芒。
黑淵。
路克沉聲開口。
「前麵就是黑淵，裡麵有虛無之源，而且不止一顆，可能有五六顆。」
路基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五六顆虛無之源？
那可是八品空間係天材地寶，一顆就已經是無價之寶了，五六顆加在一起，價值簡直無法估量。
路克繼續說道。
「這是一個巨大的寶藏。我們若是能拿到，你我突破武帝的材料或許就能湊齊了。」
路克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突破武帝。
這是每一個半步武帝畢生的夙願。
在煉獄宇宙，半步武帝多如牛毛，但真正的武帝卻屈指可數。
從半步武帝到武帝，是一道天塹。
無數天才終其一生都跨不過這道坎。
而路克和路基，雖然是煉獄真神的親子，但以他們的天賦，想要跨過這道坎，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寶輔助。
虛無之源，就是最好的輔助材料之一。
秦陽隱在暗處，透過路基的感知觀察著黑淵。
他的神識悄然探入，很快就感知到了黑淵深處的情況。
虛無之源確實存在。
不止五六顆，秦陽感知到的至少有七八顆。
每一顆都散發著純粹的空間法則之力，在黑淵深處熠熠生輝。
但更讓秦陽心動的，是黑淵更深層次的東西。
在那些虛無之源的下方，在黑淵的最深處，秦陽隱約感知到了一股更加恐怖的氣息。
那股氣息蘊含著極為濃鬱的空間法則之力，比虛無之源強了何止十倍。
空間之源。
九品天材地寶。
秦陽的瞳孔微微收縮。
九品天材地寶，那是傳說中的存在。
整個諸天萬界，九品天材地寶的數量都少得可憐，每一件都足以引發武帝之間的大戰。
冇想到在這黑淵深處，竟然藏著這樣的至寶。
不過秦陽也很快冷靜了下來。
黑淵不是尋常之地。
他的神識雖然能探入其中，但越深入，感知到的危險就越大。
黑淵內部的空間極度不穩定，各種空間亂流交織碰撞，形成了無數致命的空間漩渦。
一旦被捲入空間漩渦之中，就算是武帝都有隕落的危險。
更別說黑淵深處可能還存在著某種未知的凶險。
秦陽收回神識，開始思索對策。
就在這時，路克又開口了。
「不過光靠我們兩個，恐怕進不去。」
路基問道。
「哥，你有什麼打算？」
路克蒼白的雙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我已經告訴馬爾克斯了。他承諾會給我們一批資源，可以讓我們兩個都有望邁入武帝。」
路基微微一愣。
「馬爾克斯？」
「對。他對虛無之源很感興趣，畢竟他修行的是空間大道。黑淵裡麵的東西，對他來說價值極大。」
路克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
「我把訊息告訴他之後，他非常重視，當即就承諾了豐厚的報酬。」
秦陽聽到這個名字，心中微微一震。
馬爾克斯。
他從路基的記憶中知道這個人。
馬爾克斯同樣是煉獄真神的親子，但與路基、路克截然不同。
馬爾克斯天賦異稟。
修行不過百年，便已經達到了半步武帝圓滿的境界。
百年。
這個數字放在諸天萬界都是駭人聽聞的。
要知道，路克修行了數萬年才達到半步武帝後期，而馬爾克斯僅僅用了百年就超越了他。
這就是天賦的差距。
更重要的是，馬爾克斯修行的是空間大道。
空間大道本就是最難領悟的大道之一，馬爾克斯卻能在百年之內將其修煉到如此地步，足以說明他的天賦有多恐怖。
正因如此，馬爾克斯深受煉獄真神的器重。
在煉獄宇宙之中，馬爾克斯的地位極高，堪比武帝。
甚至有傳聞說，煉獄真神已經將馬爾克斯列為下一任宇宙之主的候選人。
比起路基和路克，秦陽對馬爾克斯的興趣大得多。
路基和路克的地位有限，能接觸到的核心機密也有限。
但馬爾克斯不同。
以馬爾克斯的地位，煉獄宇宙的大部分機密他都能知曉。
如果能奴役馬爾克斯，秦陽就等於在煉獄宇宙的核心安插了一顆釘子。
煉天的荒蕪星域、天命書殘卷的具體位置、煉獄真神的傷勢詳情……這些資訊都有可能從馬爾克斯的記憶中獲取。
秦陽操控路基，不動聲色地開口。
「馬爾克斯什麼時候到？」
路克看了路基一眼。
「應該快了。他說已經在路上了。」
路克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從祖地來到此地有點遠，估計還要等個一兩日。」
秦陽心中暗暗盤算。
一兩日。
時間足夠他做準備了。
馬爾克斯是半步武帝圓滿，修行空間大道，實力遠在路基和路克之上。
想要奴役他，不能像對付路基和路克那樣輕描淡寫。
需要在馬爾克斯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以靈魂王座的全力一擊，瞬間擊潰他的靈魂防禦。
隻要給馬爾克斯一絲反應的時間，他就有可能以空間大道遁走。
到時候打草驚蛇，後果不堪設想。
秦陽正在思索之際，路克又開口了。
「對了，馬爾克斯還說，他會帶幾個手下過來。黑淵太凶險了，多幾個人總比少幾個人強。」
秦陽微微皺眉。
帶手下來？
那就更麻煩了。
人越多，變數越大。
他需要一個萬全之策。
一個能讓他在眾人麵前，悄無聲息地奴役馬爾克斯的計劃。
秦陽沉思片刻，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不過在馬爾克斯到來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路克。
這個半步武帝後期巔峰的傢夥，目前還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等馬爾克斯來了再動手，變數太多。
不如現在就把路克拿下，到時候三個棋子同時配合，奴役馬爾克斯的把握會大得多。
秦陽做出了決定。
他操控路基，緩緩站起身來，走到路克身邊。
路克正盤坐在隕石上，蒼白的雙眼注視著黑淵的方向，心中盤算著拿到虛無之源之後的修行計劃。
路基忽然開口。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耽誤了。」
路克渾身一震，蒼白的雙眼猛地看向路基。
這話說得莫名其妙。
「你什麼」
他的話還冇說完。
一股恐怖的靈魂之力如同洪流般席捲而來。
不是從路基身上發出的。
而是從虛空深處，從某個他根本感知不到的地方，猛然降臨。
靈魂王座全力爆發。
路克的靈魂防禦在這股力量麵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崩潰。
他想要調動煉獄大道之力進行抵抗，但靈魂王座的壓製太過霸道，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抗的餘地。
半步武帝後期巔峰的靈魂，在天命真神的本命神器麵前，依然脆弱得不堪一擊。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
路克龐大的身軀微微晃了晃，蒼白的雙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恢復清明。
他單膝跪地，恭敬地低下了頭。
「路克見過主人。」
秦陽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負手而立，淡淡地看著跪在麵前的路克。
三枚棋子。
白元、路基、路克。
而第四枚，馬爾克斯，也很快就會到手。
秦陽收回靈魂之力，開始翻閱路克的記憶。
黑淵的詳細情況、虛無之源的具體位置、馬爾克斯的行事風格……每一條資訊都被他仔細記錄。
路克的記憶中，關於馬爾克斯的部分尤為詳細。
馬爾克斯為人謹慎，但對空間係的天材地寶有著近乎偏執的執念。
隻要虛無之源的誘惑足夠大，他一定會來。
而且會親自深入黑淵。
到那個時候，就是秦陽出手的最佳時機。
秦陽看了一眼黑淵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等著吧。」
他重新隱入虛空，收斂一切氣息。
路基和路克各自找了位置坐下，一切如常。
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馬爾克斯，還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