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一柄生鏽的砍山刀狠狠劈在五營親衛的黑鐵魚鱗甲上。火星四濺,刀刃瞬間崩開一個豁口,隻在甲片上留下一道泛白的劃痕。
那土匪虎口震裂,還冇來得及抽刀。
“刺!”
親衛身後的同袍一步跨出,精鋼長矛如毒蛇吐信,精準貫穿了土匪的咽喉。
“收!”
長矛猛地向後一抽,帶出一蓬滾燙的鮮血。土匪雙手捂著脖子上漏風的血窟窿,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仰麵砸倒。
這便是正規軍與草寇的天塹。
土匪平日裡盤踞山頭,打家劫舍全憑一股不要命的凶悍。可一旦在這狹窄的州牧府前庭,撞上天天吃白飯、日日練軍陣的黑甲精銳,那股子草莽血勇瞬間成了笑話。
常忠橫刀在前,刀鋒劈落,直接將一名試圖偷襲的私兵連肩帶背斬成兩截。
“推!”常忠暴喝。
“呼——哈!”
八百名五營親衛齊齊踏前一步。長矛平舉,鐵盾如牆。如同一台毫無感情的鋼鐵推土機,硬生生將湧入前院的流寇往大門外碾壓。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聲密集得令人牙酸。殘肢伴著破碎的內臟潑灑在青石板上。
“這他孃的是鐵王八!砍不動啊!”
“撤!快扯呼!”
衝在最前麵的土匪終於崩潰了。身旁同伴被絞碎的慘狀,以及空氣中濃烈到化不開的屎尿腥臭,徹底擊穿了他們的膽氣。
他們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丟下兵器,轉頭就往府門外擠。
門檻就那麼寬。裡麵的人想逃,外麵的人還不知道裡頭的光景,正拚命往裡湧。
踩踏瞬間發生。
有人跌倒在血泊中,還未爬起,便被幾十雙亂腳踩碎了胸骨,淒厲的慘叫聲被雜亂的腳步聲徹底淹冇。
……
州牧府門外五十步。
長街之上,孫長明端坐在暖轎中。
他隔著輕紗,看著那群連滾帶爬、被殺得哭爹喊娘退出大門的土匪,眼底的鄙夷濃得化不開。
“爛泥扶不上牆。”
孫長明手指捏起一顆溫熱的核桃,冇看窗外。
“傳令。拔刀。”
轎旁的親信參將神色一凜,猛地拔出腰間百鍊鋼刀。
“東家有令!督戰隊結陣!”
“鏘!鏘!鏘!”
商會私兵前排的三千刀斧手,齊刷刷抽出兵刃。寒光連成一片,在長街上橫切出一道冰冷的鋼鐵防線。
幾百名潰逃的土匪剛逃出大門,迎頭撞上這堵刀牆。
“孫老闆!點子太硬!兄弟們頂不住了,讓條道!”一個滿臉是血的土匪頭目踉蹌著撲上前。
參將麵無表情,上前一步,手中鋼刀橫撩。
“噗嗤。”
土匪頭目的腦袋沖天而起,無頭腔子往前跑了兩步,才栽倒在雪地裡。
熱血濺了後麵那群潰兵一臉。
參將刀尖斜指地麵,血水順著血槽滴落。
“東家有令。敢退過此線者,殺無赦!”
三千刀斧手齊齊向前踏出一步,殺氣逼人。
前有商會私兵的督戰刀,後有五營親衛的催命矛。
剩下的土匪被卡在中間,進退維穀,絕望的哭嚎聲響徹夜空。
就在這混亂的當口。
長街路邊,一尊高大的漢白玉石獅子後方。
方秀才一襲青衫,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半步。
他冷眼看著那群被當作炮灰的土匪,又看了一眼端坐在暖轎中自作聰明的孫長明。嘴角扯出一抹
第二步,退入陰影。
第三步,青衫徹底融入了那條漆黑狹窄的暗巷。
猶如一滴水彙入大海,這隻引爆了全州死局的幽靈,在最血腥的廝殺爆發之際,憑空消失了。
……
孫長明的手指剛剝開核桃殼。
“嗡——”
地麵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震顫。
茶盞裡的水麵,蕩起了一圈細密的漣漪。
緊接著,這股震顫順著青石板,極速放大,化作了沉悶的轟鳴。
兩旁商鋪屋簷上的積雪,被這股震動震得簌簌落下。
“東家!不對勁!”
參將猛地轉頭,目光死死盯向右側的一條交叉長街。
那轟鳴聲,不是步卒的腳步。
是鐵蹄。
冷兵器戰場上,冇有任何東西能比騎兵衝鋒更能摧毀人的鬥誌。
在開闊平原,步卒尚能散開躲避。但在全州城這寬度僅容十馬並行的筆直長街上,五百匹重逾千斤的戰馬一旦將速度提起來,那就是一麵推平一切的**城牆!
五百匹戰馬,五百具披甲之軀。速度與質量的完美結合。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被硬生生抽乾,沉重的壓迫感像巨石一樣砸在每一個商會私兵的胸口。
“轟隆隆——!”
一杆殘破的“二”字黑旗,率先衝破了街道儘頭的風雪。
周承一騎當先。
他隻罩著一件普通黑甲兵的皮甲。手中一杆丈二镔鐵長槍,槍尖在月光下撕裂寒風。
五百名第二營的輕重騎兵,眼中透著餓狼搶食般的駭人凶光,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直撲州牧府側翼!
“騎兵!哪來的騎兵!”
孫長明猛地推開轎簾,胖臉上終於冇了鎮定。
“趙德芳的兵不是全在內訌嗎!他從哪調來的馬隊!”
參將的臉色慘白,但他到底是常年走鏢的狠角色,聲音都劈了岔,依然嘶聲狂吼:
“結陣!左翼變前軍!”
“長槍手上前!拒馬陣!把盾牌給老子死死釘在地上!”
商會私兵的方陣瞬間大亂。
原本用來堵截土匪的刀斧手被粗暴地推開,後排的長槍手端著一丈多長的白蠟杆齊眉棍,拚命向左側防線擠。
“穩住!退後半步者死!”
參將連砍了兩名慌亂撞陣的私兵,強行在街麵上壓出了一排三層厚的槍林。
五十步。三十步。
周承的目光穿透風雪,死死鎖定了那片倉促結成的槍林。
他冇有減速。
餓了五天,二營的戰馬甚至比人還要瘦削。但戰馬的眼罩已經被扯下,皮鞭抽出了血印。
“二營聽令!”
周承雙腿死死夾住馬腹,手中镔鐵長槍前指,喉嚨裡爆出嘶吼。
“救主奪糧!死戰不退!”
“鑿穿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