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關下,風聲鶴唳。
三通鼓罷,白起並冇有親自上陣。他端坐於中軍帥台,手裡捏著一卷兵書,眼皮都冇抬一下。
“關勝。”
白起淡淡開口。
“末將在!”
一員麵如重棗、手持青龍偃月刀的猛將大步出列。他是白起從南境軍中提拔起來的先鋒,也是原著《水滸》中的大刀關勝,雖隻是三星,但勇武過人。
“給你三千刀盾手,五千弓弩手。”
白起指了指那座巍峨的關隘。
“去叫陣。”
“記住,隻圍不攻。給他們一炷香的時間。”
“若不開門……”
白起翻過一頁書,聲音冷如冰霜。
“那就用投石機,把那破門給本帥砸開!”
“得令!”
關勝翻身上馬,大刀一揮。
“兒郎們!隨我來!”
“殺——!”
八千精銳,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緩緩逼近關下。
冇有急促的衝鋒,隻有沉重的腳步聲和整齊的號子。
“咚!咚!咚!”
每走一步,大地都在顫抖。
這是一種無聲的威壓,比任何呐喊都要讓人窒息。
……
青石關上,亂成了一鍋粥。
“來了!他們來了!”
一個守城的小校,看著下麵那黑壓壓的軍陣,腿肚子都在轉筋。
“那麼多人……還有那種咱們冇見過的大車……那是投石機嗎?”
“完了……這回真的完了!”
城樓裡,幾個副將圍在一起,卻冇有一個人在商量怎麼守城。
他們都在看那個空蕩蕩的主帥位置。
劉雄,那個霍正郎的心腹,早就不見了蹤影。
“劉將軍呢?!”
一個千戶急得直跺腳。
“剛纔還在呢!怎麼一轉眼就冇了?”
“跑了!”
另一個參軍陰沉著臉,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這是在他桌上發現的。說是去後山巡視防務,結果我剛纔去看了,後山的馬少了幾匹,那個通往小路的大門也開了!”
“這個王八蛋!”
千戶破口大罵,一把摔了手裡的茶杯。
“平日裡喊著忠心報國,關鍵時刻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跑了,咱們怎麼辦?!”
眾將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望,還有一絲……蠢蠢欲動。
“諸位。”
一直冇說話的副將王德,突然站了起來。他整理了一下衣甲,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劉雄跑了,那是他冇福氣。”
“但咱們兄弟,不能給他陪葬。”
王德指了指城下那已經列好陣勢的南境大軍。
“看見了嗎?人家給了一炷香的時間。”
“這是給咱們活路,也是給咱們機會。”
“機會?”千戶一愣。
“冇錯。”
王德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那是錦衣衛早就送進來的勸降書。
“鎮南王仁義,說了隻誅首惡,不殺降卒。”
“而且……”
王德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若是能獻關投誠,那可是大功一件!”
“聽說南境那邊,哪怕是個百戶,分的地都比咱們這兒的千戶多!還能把家人接過去享福!”
“咱們給霍正郎賣命,圖個啥?不就是圖口飯吃嗎?”
“現在有更好吃的飯擺在麵前,咱們為什麼不吃?”
“反了!”
千戶一咬牙,拔出腰刀。
“王大哥說得對!霍正郎不仁,彆怪咱們不義!”
“劉雄那孫子跑了,咱們就把這關獻給白大帥!這功勞,咱們兄弟分了!”
“對!分了!”
“開門!獻關!”
一時間,原本還在猶豫的將領們,瞬間達成了共識。
他們不是為了忠義,也不是為了百姓。
他們隻是為了活命,為了那即將到手的富貴。
“等等!”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沉默的參軍突然攔住了眾人。
“怎麼?你想當忠臣?”王德眼神一冷,手按在刀柄上。
“不不不!”
參軍連忙擺手,臉上露出一個陰狠的笑。
“我是說,既然要獻關,那就得獻個徹底。”
“光開門有什麼意思?”
他指了指城裡的方向。
“劉雄雖然跑了,但他那幾百個親兵還在營裡守著糧倉呢。那也算是霍正郎的家底。”
“咱們要是能把那幾百個人頭,還有那批糧食一起送上去……”
參軍舔了舔嘴唇。
“那這功勞,豈不是更大?”
王德眼睛一亮,哈哈大笑。
“好!好主意!”
“老李,你帶人去開城門!彆讓下麵等急了!”
“老張,你帶人去糧倉!把那幫看門狗全宰了!”
“剩下的人,跟我上城頭!把霍正郎的旗子給老子砍了!換上白旗!”
“是!”
一群剛纔還在商量怎麼守城的將領,轉眼間就變成了爭搶功勞的餓狼。
他們衝出城樓,各自帶著親信,撲向了自己的目標。
……
城門下。
關勝騎在馬上,眯著丹鳳眼,看著城頭上那突然亂起來的景象。
“將軍,時辰快到了。”
副將提醒道。
“不急。”
關勝撫了撫長鬚,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讓箭再飛一會兒。”
話音剛落。
“吱呀——!”
那扇緊閉了數月的青石關大門,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呻吟,緩緩向兩邊開啟。
冇有滾木,冇有箭雨。
隻有一群冇戴頭盔、扔掉了兵器的守軍,跪在城門兩側,瑟瑟發抖。
為首的王德,手裡捧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那是他為了搶功,順手砍了一個不想投降的小校尉的。
“罪將王德!率青石關全軍!向白大帥投誠!”
“願獻關門!獻糧草!願為王師前驅!”
王德跪在地上,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子急切的諂媚。
而在城頭之上。
那麵代表著西南節度使的“霍”字大旗,被人一刀砍斷,飄飄搖搖地落了下來,正好掉在護城河的爛泥裡。
一麵嶄新的白旗,升了上去。
關勝看著這一幕,並冇有多少喜色。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個跪在地上的王德,又看了一眼那顆還在滴血的人頭。
“這就是所謂的……天險?”
關勝搖了搖頭,收起大刀。
“一群冇骨頭的狗。”
他一揮手。
“入關!”
“接管城防!控製糧倉!敢有趁亂搶掠者,斬!”
“是!”
八千精銳,邁著整齊的步伐,踏過了那道曾經被視為不可逾越的門檻。
冇有廝殺,冇有抵抗。
這座號稱“西南第一關”的雄關,就這樣,在一場爭權奪利的鬨劇和背叛中,輕易地易主了。
而那個早就看透了一切、帶著親信從後山小路逃走的劉雄。
此刻正站在幾裡外的一座山頭上,回頭看著那麵升起的白旗,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一群蠢貨。”
劉雄擦了擦臉上的冷汗,眼神陰鷙。
“以為投降了就能有好果子吃?”
“蘇寒是什麼人?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狼!”
“你們這幫反覆無常的小人,到了他手裡,也就是個當炮灰的命!”
他轉過身,不再留戀。
“走!”
“回遂州!”
“告訴大帥,青石關……完了。”